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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飞尘没想到,这一找,就找了数十年。
他一边分魂管辖着刚转型的鬼域平稳过渡,一边坐镇地狱,压迫鬼差们交代实情,一时间身心俱疲。
地狱天翻地覆,阎王时不时冲他暴跳如雷。
阎王辖下的官吏们也对他这鬼王心生不忿,时间一久,虽仍敢怒不敢言,态度上却难免透露出阴阳怪气来。
曾有判官委婉表明:不劳殿下操劳,地狱规章制度我等自会监察;
严飞尘置之不理。
黑白无常也曾叫苦不迭:殿下,您这么审查,鬼差们纷纷要求轮回,我二位工作量增大,受不住啊!
严飞尘加强了审查进度。
黑白无常压力更大了!
之后某日,严飞尘从地狱回到鬼域,难得没有瞬间转场,而是缓步走过奈何桥,掠过那些或忐忑不安,或欣喜期冀,准备进入新生的鬼魂们。
奈何桥头,一张木桌上摆满了孟婆汤,两名鬼差监督着鬼魂们饮汤,却不见孟婆的身影。
严飞尘并未在意,只瞟了一眼,便沿着忘川河,走向远方灰雾缭绕后那看不透的浓黑暗色。
未走多远,便见一道手持龙头杖,身板笔直的身影立在河畔。
原来是孟婆。
她满头华发,连眉毛都是雪白的,虽脸上皮肤光洁,并没有那些皱纹,可她严肃刻板的神态,和一双洞察的幽瞳,却让人见到她时,总有种沧海桑田,岁月往复,逝去如烟的厚重感。
她不守着奈何桥,却在忘川河畔作甚?
严飞尘只稍稍一想,便越过她,继续朝鬼域走去。
这位身份特殊,自鸿蒙初开时便已存于世间,千年万载守在奈何桥前,职务无人能替。
她若想休息,莫说阎王,就是天帝也管不了。
且,孟婆是阎王那边的人,看见自己定然烦之又烦。
而他也没兴趣看对方阴阳怪气。
“鬼王殿下。”
微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严飞尘停住步子。
对方这还主动招惹上他来了?
“孟婆有事?”他疏离问道,没有回头。
“鬼王殿下最近动静不小。”
孟婆严肃的声音在河畔回荡,“你和阎王殿下的事,老身知晓一些。”
“老身仗着资历冒昧提醒一句,时间不会停止向前,过去的事,就让它留在身后吧,莫被过往迷了眼睛,忘了本心。”
严飞尘哂笑一声。
又是一位为阎王叫屈的。
可他……就是因为坚守本心,才以这样的身份站在这里,承受所有误解。
“不劳您老费心。”他淡漠回应,继续朝前走。
许是他不以为然的态度刺激到了对方,孟婆再次开口,且语调有些急促。
“你还曾记得,自己历九世劫难之前的模样吗?”
“鬼域罪恶局域诸多,你不想着解救冤魂,却包庇支持局域主,此举已经站在失格的边缘!”
灰蒙蒙的雾气被狂啸的阴风席卷着,将他衣袍吹的鼓荡翻卷,本就是漆黑一片前路,又被多加了一层迷雾。
严飞尘忽然有些烦躁。
无法辩解。
他回身,隔着雾气,看那道愤慨的身影。
“那便等时间证明吧。”
“你这神仙之身,倒还不如没有。”孟婆冷声道。
严飞尘勾唇,不再回应,转身消失在迷雾中。
反正,他到底要做什么,大家很快就要知道了。
找人不能停止,鬼域的下一步计划也在进行。
算着时间,天帝的批复已到阎王案头,严飞尘才腾空去了趟阎罗殿。
“严飞尘!你到底想干嘛?!”
阎王双眼充满血丝,看着像要被他气疯了,“让阳寿未尽的冤魂们闯鬼域?把功德转换成还阳天数?亏你能想的出来!”
阎王咣咣拍着桌子,“我们整日耳提面命,让鬼差们把冤魂们锁牢了,可别被鬼域蛊惑进去,可就出不来了!”
“啊,你倒好?让我主动把无辜冤魂送进去!简直是胡闹!”
严飞尘倚在太师椅上,面色不变:“天帝跟着我胡闹?”
“你!”阎王语塞半晌,才咬牙道:“好啊,拿天帝压我?成!我就等着你自食苦果!”
严飞尘放下茶盏,将细则敲定后径直离去。
没什么好解释的,反正,阎王一系之后就会发现,罪恶型的局域正逐步走向灭绝,而那些被心结困住自己的局域主,迟早会在闯关者的攻略下逐渐放下心结,轮回投胎。
银雕殿宇中,严飞尘将一张纸页递给鬼将。
“吩咐下去,在符阵上设定,所有闯关者镣铐环上的标示,用这个图案。”
局域主眼中的‘徐秘书’恭敬点头:“是,鬼王殿下。”
严飞尘长出一口气。
他侧首望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