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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梧老人目光微闪，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听闻圣族近些日子，秘密激活了蛮古界地底的古老地脉，此事想必与小友脱不开干系，苍梧山脉地底恰好有一处封存多年的灵泉，与那些地脉支流相去不远。
若小友肯将那处灵泉的术法交由苍梧古族一份，老夫便做主，将镇穹青诀的传承双手奉上，分文不取。”
此言一出，殿中气氛骤然凝滞。
王铁柱面上没有露出任何表情变化，但心中已然明了。
苍梧古族所谓的秘法传道，真正的目标从来就不是各方势力的齐聚，而是冲着他来的，准确地说，是冲着他手中那幅地脉灵根图来的。
殿内的沉默持续了约莫三息。
王铁柱面上依然没有太多表情，目光平静地与玉座上的苍梧老人对视，不闪不避。
“前辈方才说，苍梧古族愿意将镇穹青诀双手奉上，分文不取。”
王铁柱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不低，“但前辈随后又说，需要我将一处灵泉的激活权交给苍梧古族掌控，这笔交易，好像并不是分文不取。”
苍梧老人闻言不恼反笑，笑声如砂石摩擦，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了数息。
“小友说得不错，老夫方才的措辞确实不够周全。”
他收敛了笑意，目光重新变得沉稳，“镇穹青诀的传承，苍梧古族确实可以送出去，但那处灵泉的权限，老夫也确实需要。
这两件事在老夫眼中并非同一笔交易，前者是老夫对蛮古界守界之人的馈赠，后者是苍梧古族为求自保的一点私心。”
他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
“苍梧山脉地底的灵泉，与苍梧古族族人的血脉根基相连，灵泉若是被激活而苍梧古族无法掌控其流向，整座山脉的草木本源就会向外地流失，苍梧古族赖以生存的根基便会逐渐枯竭。”
王铁柱听他说完，依然没有直接回应，而是转了个方向问道：“前辈方才说，镇穹青诀以苍梧山脉灵泉为根基，若灵泉的流向被他人掌控，青诀是否还能正常运转？”
苍梧老人闻言，眸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微光。
“青诀的根基确实需要灵泉的草木本源支撑，但只要灵泉水量充沛，青诀的运转便不会受影响。”
那丝停顿虽然极短，但对于修习截源之法的王铁柱而言，已经足以从中读出不少信息。
镇穹青诀与灵泉之间的关系，恐怕并非苍梧老人所说的那般简单。
青诀的施展不仅需要灵泉的草木本源，还需要特定的引导手法。
如果将灵泉的权限交出去，等于把整条秘法的咽喉递到了苍梧古族手中。
王铁柱没有点破这层，只淡声道：“前辈的要求，晚辈可以答允一件事，镇穹青诀的完整传承由圣族抄录一份备用，苍梧山脉地底的灵泉，晚辈以逆脉之力在其中留一道封印。
如果镇穹青诀确实对暗穹之力有克制之效，那道封印便永远不会触发，灵泉依然由苍梧古族自主掌控。”
苍梧老人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动了一下。
“小友的意思是，老夫需要先用镇穹青诀来证明它的价值，才能换取灵泉？”
“正是此意。”
王铁柱面色平静，“前辈广邀各方势力赴会，本就是为传道而来，演示一番镇穹青诀的效果，于情于理都是应有之义。”
苍梧老人沉默了片刻，殿中那两名青袍老者的目光也都在王铁柱和苍梧老人之间来回移动。
半晌。
苍梧老人缓缓站起身来，枯瘦的身形在青色灵珠的照耀下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小友既然这般说了，老夫便亲自操练一番，也好让各方道友亲眼看看，苍梧古族的镇穹青诀究竟有没有克制暗穹之力。”
他朝殿外走去，王铁柱紧随其后。
主台四周的修士们见苍梧老人亲自出来，纷纷安静下来。
苍柏快步迎上前，低声问道：“老祖，可是要当众演示青诀？”
苍梧老人微微颔首，在台中央站定后缓缓抬起右掌。
飒的一声。
他掌中凝聚起一团浓郁的青色灵光，灵光中流淌着草木本源特有的生命力，如同一颗被压缩了整片森林生机的青色光球。
随后他将右掌向空中一托，那团青色灵光如同被释放的活物般向四面八方迅速扩散，化作一层薄如蝉翼的青色光幕，覆盖了主台方圆百丈的空域。
光幕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符文纹路，纹路中流转着与草木本源同源的生命气息，将台下的修士们笼罩其中。
众人都感到一股温润的气息从头顶洒落，如同春天的细雨无声浸润大地，体内灵力也随之微微活跃了几分。
“诸位请看。”
苍梧老人抬手朝谷地上空一指，谷地上方的天空中凭空凝聚出一团暗黑色的浊雾，是他以自身源力幻化出的域外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