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匿名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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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到陌生号码的来电时，王婕想也没想就按下了接听键，这是她作为记者的职业习惯。即使很多时候，这些陌生号码都是诈骗电话或者推销电话，但她只有接起来之后，才能知道，确保自己不错过任何爆料或者举报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沙哑，喉咙里好像还有没咳出去的痰，“那个……人……我认识……他……”
    王婕听的断断续续的，那人话语中有些部分被“呲呲”的电流声给覆盖了过去，王婕皱着眉礼貌地问道：“您好？你说哪个人？您那边信号好像有些不好。”
    中年男子的声音还是依旧模糊不清，但语速放慢了一些，一个词一个词地念着：“林与孩……树林的林……由于的于……大海的海。”
    王婕听的很费劲，才能听出个大概，又问他：“林于海？这是谁？”
    “嘀嘀嘀——”电话被挂断的声音。
    王婕再打回去，是公用电话的提示音。王婕不禁觉得诧异，这年头还有人没有自己的手机吗？特地用公用电话打来，肯定是不想说出自己的身份。这样神神秘秘的，王婕一下子又被勾起了好奇心。
    这是谁的名字？莫名其妙给她报一个名字干什么？
    王婕在电脑搜索栏输入了“林于海”这个名字，跳出来的什么都有，有不少人同名同姓的人，王婕不知道他具体指的是哪一个。
    好在因为职业习惯，王婕一直开启着通话自动录音的功能，她翻出了刚刚的那段通话录音。戴上耳机，声音开到最大，仔细辨认。王婕重复听了好几十次，有些不确定，那人说的好像不是“由于的于”，而是“忧郁的郁”，“林郁海”。
    王婕又把这个名字输入搜索栏，出现的只有一个人，网页的内容是表彰珊海市的优秀三好学生。王婕把页面往下拉，看到一个青涩模样的少年，穿着高中统一的蓝白色校服，手上捧着一张奖状。再看页面的创建日期，是2013的5月7日。上面写着高二（7）班的林郁海同学，因品行优良、学习成绩优秀，被评为珊海市级优秀三好学生。
    六年前读高二，掰着手指头算算，今年也应该大学毕业有一年了。不对，还有可能在读硕士，研究生一年级的样子。看着那张有些腼腆的笑脸，林郁海被电话那头的神秘人称呼为“那个人”，哪个人？
    不会，是那个王婕做梦也想知道的，廖俊卓废寝忘食追查的，模糊的监控视频里的那个人吧？不，不会吧？
    王婕实在觉得有些难以置信，照片中那么稚嫩的高二学生，怎么会是一个冷酷血腥的分尸案的凶手。但又想想，都已经过去六年了，谁又能说得准，现在的林郁海，是个怎么样的人。
    王婕把这段自己都有些摸不着头脑的通话内容，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廖俊卓，让他试着去查一下，廖俊卓在电话那头听得也是一愣。
    “怎么会打给你，不直接给我们局里打电话？”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你们的电话打的人太多，占线打不通？”
    廖俊卓回头看了一眼电话所在的位置，不比监控视频截图刚通过媒体发布出去的那会儿，拨打热线电话“举报”的热心群众已经少了许多，甚至可以说是石沉大海。此时此刻，他们的两台电话也都只是安静地躺在桌面上。
    “没有，没人打电话进来。”
    “我也不清楚，那人神神秘秘的，还是用公用电话打的。”
    越是这样躲躲藏藏，就越像是真的。可能是亲戚朋友，不想暴露身份；也可能是知情的告密者，怕被报复。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都值得廖俊卓去追查一下。
    但奇怪的是局里的资料库，查不到这人的户籍资料。照王婕所说的，林郁海这个人确实是在珊海市生活过的啊，除非……
    他又去查了户籍注销的资料记录，果然，在三年前，林郁海一家人都注销了户籍，全家都移民到了英国。然后廖俊卓想查林郁海的出入境记录，又发现他在移民后把名字也改了，换了国外护照，有些无从下手。
    但好在，原户籍资料里的家庭住址，依然登记在林郁海父亲的名下。虽然他们一家三口都移居海外生活了，但选择卖掉国内的房子，就说明他们偶尔还是会回来一趟的。而且他们总归还是有一些亲戚朋友在国内的，不可能彻底断掉联系。
    廖俊卓和陈澈怀着不安的躁动情绪，马上就驱车前往登记在林郁海父亲名下的那所别墅。
    从外头看，房门紧闭，窗户也都关着，门口的信箱堆满了信封和卡片，看来是很久没人来过了。廖俊卓和陈澈绕着房子走了一圈，从后院翻了进去，试试能不能开门。也许是运气好，在屋子侧面找到了一扇没有锁死的门。开门的一瞬间，却不像预料中的那样尘土飞扬，虽说也有一些细微的灰尘飘了起来，但能看出，地上堆积的灰尘不是三年的量。
    他们在屋内简单看了看，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车库的卷帘门关着，他们也进不去。如果非要用暴力手段打开，得去弄张搜查证来，但现在手上什么都没有，只凭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举报电话，有些牵强。
    两人又到了室外的院子里，绕着屋子看了一周，有些丧气。直到廖俊卓，突然感受到脚底踩到了什么。
    他轻轻地挪开步子，在草地上蹲了下来，好像是什么金属物体。廖俊卓小心翼翼地把它拎了起来，是一条金项链。阳光直晃晃地照射在这片草坪上，廖俊卓转身背对着阳光，才看清项链上的吊坠，是羊的形状。拿近了细看，链条上，有一些红色的小点，像是血迹。
    响着警铃呼啸而来的警车，也让媒体和记者们闻风而动。
    警车上下来了五六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人。媒体们在封锁线的外围疯狂地按着快门键，唰唰的闪光灯让正从屋内走出来的廖俊卓，下意识地伸手挡了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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