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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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网页上搜索到的关于“‘朱雀号’沉没事件”的报道，内容几乎都差不多，“意外”成了这起惨案的原因。
    真的是这样吗？王婕并不这样觉得。
    蓝宝石旅游有限公司销声匿迹之后，海王星集团继续运营着那三艘与“朱雀号”同时建造的邮轮，游客络绎不绝，时间像流水一样渐渐冲淡了人们的记忆。
    王婕似乎听到远方传来了27名罹难者悲恸的哭泣声。
    对了！
    网上的报道可以删掉，但是，总有些地方，是他们无法触及的。
    巨业大厦的地下二层，是专属于企业内部员工才能进入的资料室。资料室里存放的，是巨业传媒有史以来发布过的所有新闻报道，纸质备份存档，是巨业新闻社从成立以来就一直保持着的习惯。
    出示工牌登记后，王婕很容易就进入了资料室。
    资料室里少有人来，竟然有些地方连灯都没开。“啪”地一声打开开关，昏暗的房间里瞬间亮了起来。房间的布局像是老旧的图书馆，整齐排列的书架上堆着一摞一摞的文件。
    所有的备份报道文件都是按日期排列的，王婕从前往后走，就像是逆势走进了历史的洪流中。
    靠近门口的是最新的存档，都是a4彩打的铜版纸。越往里面走，纸张就越泛黄，尽头堆着的是年代最久远的报刊。
    真的是好久没有摸到专属于报纸的油墨触感了，巨业新闻从建立之初到现在也有四十多年了，从“巨业青年报”到“巨业日报”再到“巨业新闻社”，第一份刊发的报纸竟然都还完好地保存着。
    从追忆旧年的感慨中回神，王婕来到了贴着“2014年8月”标识的书架前。
    “‘朱雀号’沉没事件”发生的时间是2014年的8月19号，王婕从20号的报道开始翻找，第一篇报道出现的时候已经是21号了，消息最早是从外媒处获取的。这也不奇怪，毕竟失事时“朱雀号”在的海域靠近其他国家。
    到了23号，才有驻外记者发来的第一手消息，而到这时，对于遇难人员的搜救行动也已经基本结束，公布了罹难人数和失踪人数的确切数字。到了9月8号，负责调查案件的警方发布了最后的官方结论。
    次年3月，开始对沉没的“朱雀号”展开打捞行动，耗时半年后，倾斜沉没的“朱雀号”被拉正，浮出海面后被拖到拆船厂，最终被碾成废铁碎片。
    虽然“朱雀号”已经永远地消失在了世界上，但经历过那场灾难的人，是永远也无法忘怀的。
    海难发生后的一周年，仍然有幸存者和罹难者家属组团来到珊海港码头悼念，巨业新闻也派出了记者去采访这些受难者。对于那个让“朱雀号”上的2000多名乘客铭记终生的无边黑夜，他们娓娓道来。
    “海水刚涌进来的时候，我就觉得我死定了，我还没有遇到我的露丝，却要像杰克一样死去了。可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我还没有看过东京四月的樱花，所以我拼了命地往上跑，往前跑，直到看到……”
    “刚开始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周围的人都跑了起来，我也就跟着跌跌撞撞地跑了起来。当我坐上救生艇后，我才看到那艘船的一半都已经沉入海里了，在甲板上排队的人小的就像蚂蚁一样。”
    “我近视八百度，在跑的过程中我的眼镜掉到了地上，可我不敢蹲下去捡，身体周围都是互相挤着的人，我怕被踩死。我什么都看不见，我只能奋力抓着不认识的人的手，跟着他往前冲。”
    “那艘船斜了，整个都斜了，你看过《盗梦空间》吗？我以为我在做梦，可那不是梦，如果是梦的话，旁边那么多人大声哭喊着，呼救着，我应该早就醒来了。我经常还会做到这个梦，我多希望那只是一场梦。”
    “你知道大海上的星星有多亮吗？当你抬头看的时候，四周只有黑色的海和黑色的夜，全世界好像只剩下那些星星了。很冷，很饿，很困。我和丈夫紧紧地拥抱在一起，以为这就是我们要同年同月同日死的那一天。”
    “我在千里之外的地方，除了焦急地盯着电视里的新闻报道，跪在地上祈祷，什么也不做了。我的儿子可能正在被海水淹没，可能无助地哭着求人救救他，我却在离他那么远的地方，什么也做不了……”
    受访者话语中所透露的绝望与悲伤，王婕仅仅从这些文字中，也能深刻地感受到。即使是幸存者，也没有人表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这一切实在是太沉重了，尤其是对罹难者的家属来说，然而更让人心痛的，是一位失踪者的母亲。
    “我不相信我女儿死了，她一定还活着，她一定还活着。说不定她从船里逃了出来，在海上漂浮的时候有别的船救了她。你说她为什么不回来？可能是因为受伤失忆了，也可能是因为身上什么都没有，语言也不通，所以回不来……但她一定还活在世界上的某一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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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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