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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玉又慢条斯理的说着客气话给福伯找台阶下：
“我们初来乍到的，咱们凉府又是讲规矩的大家，什么晨昏定省的，我都不懂。以后还要请您多多提点，老太太那有什么事消息还要您多走动。”
福伯笑眯眯的看着那捆厚实的邮票说到：“吴玉，你这就说笑了，到底你是这边出去的，小姐又是主子。我自然不敢怠慢。”
吴玉年轻时原是老太太从都城红堡政厅请到自己身边的高级秘书。
老夫人看她做事老成踏实，做人也是死心眼，跟了谁就是谁，只一心一意的照顾没有什么狐媚作妖的心思。
看着放心就让她跟着自己的二女儿凉姝，也就是凉八妹的母亲。
后来跟着凉姝嫁到z国就一起跟过去，凉八妹出生以后，凉姝又让吴玉贴身照顾着凉八妹。
吴玉嗔怪的语气，说得不拿钱倒是福伯的不是了：
“都说了，拿人钱财替人办事，你这钱拿了我才安心。不然哪能安心白白的让您跑腿干活呢，这不是折我的寿吗。”
两人又是一番客套推搡，福伯出门时口袋沉甸甸的满面春风，什么询问卧底的事情全然抛在脑后，吴玉说什么就是什么。
福伯一出门就听见楼上按铃响的声音。
吴玉赶紧上楼。
楼上依旧是地上跪着一个人，
边上站着一群人，伺候着榻上坐着的一个人。
“小姐。人走了，又事来打探消息的。不知哪里听的几句话，过来问夏敏的情况，我送了一捆钱将他糊弄走了。”
才是初秋凉八妹屋内就已经开起来暖气，手捧紫铜暖炉。
外面披着一件玄色轻衫氅，内搭一件鲜红色的蝉翼纱衣。
通红通红的颜色印在脸上才有了几分气色。
病怏怏的坐靠在榻上，自有一番怜人之态，目光却是坚硬，恳切，和她的弱柳之姿不甚相配。
凉八妹问道：“夏敏，你可有什么要告诉我的。”
又是这一幕多熟悉，
夏敏像个小黑老鼠跪在地上，看榻上的人肤如凝脂，柔弱无骨，美到倾城绝世。
这一次夏敏没有在像上一次一样，头低低的不敢看她。
夏敏抬起头没有回避，眼睛直直的看着凉八妹说道：“没有。”
没有，这答案像是毫无悬念，又在意料之外。
凉八妹看着夏敏，这个和自己同岁，和她一样千里迢迢过来看双胞胎哥哥的小姑娘。
身上还是穿着初次见面时送她的大衣。
养了半个月脸上白嫩圆润了不少，却又几处淤青。
那是在港口中了麻醉枪以后倒在原地遭人踩踏留下的痕迹。
夏敏像是一株墙角坚强生长的小草瘦弱却又坚韧。
其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自己和夏敏很像，一样的倔强，一样的简单，一样是一个赌徒
看着她总有一种惺惺相惜的认同。
凉八妹像是手拉缰绳，勒住悬崖的马夫一般，憔悴无力，又不忍松手，眼中悲恸秋水泛泛。
“你现在已经暴露了，是一颗废棋了。就算我不处置你，放你出去不出三天就是横尸街头的下场。你还在为你的主人隐藏什么，亦或者说，你有什么把柄在他手上。”
夏敏固执的说到：“没有什么主人，也没有什么把柄，是我自己贪财，把你的行程卖出去的。”
凉八妹，听了夏敏遮掩的回答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问道：
“何苦呢，我这是在救你。”
看夏敏像是雕像一般杵在那，一句话不再说
凉八妹恨不能扇她一巴掌，让夏敏认清现实。现在只有她能救夏敏。
凉八妹太清楚不过，一颗暴露废掉的棋子，下场有多惨：
“这几天粗略算，夏敏的主人已经派了四波人毒杀，枪杀，火杀，无所不用其极要置她于死。
若非派人一直在柴房门口看着她，夏敏的骨灰现在都不知道要去哪里找了。”
夏敏听了凉八妹的话，终于有了动静，突然轻笑自己命贱问道：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
对人猜忌，这是凉八妹也不想的。但是她身边有太多处心积虑的人又不得不防备。无奈道：
“从你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对不起，我骗了你一开始我就从未相信过你。
吴玉在船上停职半个月，就是为了监视你看看有什么异样。”
吴玉说到：“小姐，毫无异样。她的底细赵清这两天借着查凶手的事情，已经在查了。就是关在柴房了这几天，也是一日三餐照吃，很是平静。”
夏敏感觉自己才是最可笑的，自以为瞒天过海，其实早就赤身裸体，从地上站起来，似笑非笑，再癫狂的周围徘徊问道：
“那你为什么不拆穿我，为什么还要救我。”
亏她行骗那么多年，第一次有了愧疚，就因为一件二手大衣就觉得良心有愧还真是好笑。
“人都是有劣根性的，只有让我清楚放心的知道你，无论你有多糟糕，你都是我的人。你和我很像，所以我想救你。
不拆穿你只是因为，我想看看对方到底有什么把戏。我想亲手揪出这一窝躲在背后谋害我的耗子。
就算你的主人不取你性命，
伤害凉府宗室子弟，凉府老宅那边已经又消息了他们是不会放过你的。
告诉我幕后主使是谁，我保你安然无恙。”
夏敏啐了一口，大声道：“你休想。”
看她如此无力，被上来汇报事情的赵清一口踹在地上。
嘴角磕到桌角，口中一阵甘甜，夏敏伸出食指将嘴角的血拨到口中。
食指伸出来的时候还舔了两下，轻狂颠笑道：
“精彩，不愧是z国第一权贵，培养出来的大小姐。我已经被你骗过一次，傻到和你做朋友，为你挡子弹。我不会再信你第二次，你不就是要从我口中套出幕后主使是谁嘛！死了这条心，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你以为你活的多高高在上，你的朋友亲人都是你的敌人。瞧瞧多可悲，
你自己都活得四面楚歌，风雨飘摇，怎么保我。
我要跪下来谢谢你的恩赐吗！
我来就没想过活下去，左右都不过是死，我不会让你痛快地。”
夏敏把自己这些天憋在心里的花一口气说出去痛快多了。
朋友，亲人，这些廉价的感情，是自己唯一胜过凉八妹的地方。
一时间她并不觉得自己有多卑微，反而可怜凉八妹觉得她悲哀。
从未有人敢在自己面前如此放肆。
亲人，朋友，句句戳到痛处袖子下紧握的拳头，眼里满是杀意：
“夏敏，你这是在故意求死，你在保护谁，亦或者在为谁顶罪。”
夏敏心中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