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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
“学费我能替他掏。”
“现在有这个政策，我就去试一试。”
马校长跟女老师相视一眼，牧雪健的固执，他们都比较清楚，两人也是没有再多说什么。
等出了办公室，牧雪健不由得有些担心。
女老师跟马校长有一点说得没错。
这个学校，是在一个镇子旗下的村子里，在教学环境这方面，跟商都这种省会城市根本没有办法比。
牧雪健突然开始有些担心，这里会不会是那种十分破旧的烂学校。
毕竟想当年，年轻的时候，他也不是没有支教过的经验，村子里的学校什么环境，他还是有印象的。
“哎，等下跟孩子谈谈。”
“到时候我也走一趟去问问。”
牧雪健眼神中多了几分担忧。
晚上放学，牧雪健早早收拾好行李，在校门口耐心等待。
没一会儿，他就看到了低着头怯懦的王狗蛋，正在人群后方溜着墙壁走路。
“狗蛋儿！”
牧雪健这一声吆喝，也让王狗蛋哆嗦了一下。
在看到牧雪健的时候，这个孩子明显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后他就注意到了周围人异样的眼神，那种高兴也仅仅存在了一下。
牧雪健怎么不懂这种感受，他恶狠狠瞪了一眼周围的家长，护着狗蛋儿朝着家里的方向走去。
而在路上，牧雪健做好了心理准备，也是开口询问着王狗蛋。
“狗蛋，你有没有想要转学的想法？”
“去一个没有那么太大压力，而且免除学费的地方读书。”
这话一出，王狗蛋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慌慌张张地看向牧雪健，焦急地询问着。
“牧老师，你是不要狗蛋了吗？”
牧雪健微微一怔，随后微笑着安抚着。
“不是，是这边有个政策。”
“能扶持你读书。”
“你下半年才初二，还有三年。”
“你可以在那边好好度过初中时光。”
王狗蛋听后咬了咬牙，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牧雪健没有多问，就这样推着自行车，陪着王狗蛋慢慢走着，等待他给出的回答。
过了一会儿，王狗蛋回头看了看牧雪健，弱弱地询问着。
“牧老师，我能不能不继续读书了。”
牧雪健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等到了会是这个答案。
而这也是王狗蛋一年多以来，第一次见到牧雪健发这么大火。
只见牧雪健一改往日温柔的形象，对着王狗蛋怒斥着。
“你不读书准备干什么？”
“去打工？”
“你现在才十三岁，你能去哪里打工？”、
“这四年读完，你再给我考虑其他的，在此之前，你就给我老老实实读书！”
王狗蛋哆嗦了一下，眼中多了几分恐惧。
牧雪健也是注意到了他刚刚语气有些过火，急忙安抚着。
“狗蛋，你去那边读书可能距离家很远。”
“但是只要学好了，回来好好报答你的爷爷奶奶。”
“知道了没？”
王狗蛋默默地点了点头。
牧雪健看着眼前的王狗蛋，也是难以言喻心中的感受。
王狗蛋只是他家楼下收废品的小孩儿。
本来俩人没有什么交集，直到有一天下班牧雪健发现王狗蛋捧着一本初中教材津津有味地读着。
牧雪健原本以为这个孩子只是玩笑，便上去好心准备指导一下。
没有想到这一语道，牧雪健很快就发现了这个孩子过人之处，作为没有受到半点教育的孩子，只是在小时候学会了认字跟用字典，竟然能自学起了初中的知识。
并且不懂的地方，这个孩子会自己用周围东西研究，最后将这个知识搞明白。
自那以后，牧雪健每天都会教这个孩子一点东西。
久而久之才半年的时间，王狗蛋就自学会了全部小学五年的知识，并且初中一年级的部分知识也都学会了。
牧雪健不得不承认，他在楼下偶遇到了一个可塑之才。
在回家跟妻子商量了一下，两人也是决定将王狗蛋送到牧雪健的学校里试一试。
而王狗蛋确实也不负众望，刚刚入学就拿下了全年级前三十的成绩，可是牧雪健却很清楚，这个孩子的能力远不止这些。
如今王狗蛋成绩不好，更多是学校环境的原因，在这样无时无刻不保持自卑的情绪下，王狗蛋身心健康，也让牧雪健十分担忧。
等送王狗蛋回家以后，牧雪健也见到了王狗蛋的爷爷奶奶。
王狗蛋的爸爸走得早，妈妈在他爹死后，直接就跑路了。
只留下了两个老人照顾这王狗蛋。
王狗蛋的爷爷跟奶奶年纪已经上去了，曾经是晚年得子，现在只能靠着到处收废品来填补家用。
当初王狗蛋死活不愿意继续读完小学，就是因为他知道爷爷奶奶生活很难，没必要再负担着学费什么的。
牧雪健跟两位老人讲述了这个政策以后，两位老人也很高兴。
“狗蛋能读书，比什么都重要。”
“我无所谓的。”
一个佝偻身材的小老头，轻轻捶了锤后背，笑眯眯地看着牧雪健。
旁边的老奶奶也是抹着眼泪，不断小声感叹着政策的好处。
牧雪健看到两位老人的模样，也是一阵心酸。
但为了狗蛋的未来，他也是决定作为“家长”去那边学校好好考察一番。
很快到了周四，牧雪健早早跟学校请了假换了班。
为了让来这里的学生读书放心，商都市专门包了一辆车来送家长去观摩学校的情况，让他们知道这是一所正规学校。
不过对于这些家长而言，这已经算是多此一举的事情了。
只要孩子能免费读书，能继续接受教育，这些比什么都更加重要。
而在车上，牧雪健看着前往学校的家长们，不由低下了脑袋。
这趟开往拍石头的汽车上，许多家中都身体残疾，有拄着拐杖的，有半身不遂的，这些都算是比较惨的。
还有的家长看人眼神躲闪，畏畏缩缩，明显是不敢与人接触。
那种骨子里的自卑展现得淋漓尽致，这让牧雪健这个老师出身的人，在车上显得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