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吐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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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异常柔和的语气，宛如是在向一个极为亲密的人诉说，让魏宁都感觉她好像忽然变了个人似的。除去知道了这红衣女子的姓名外，她的话语也让魏宁得知了她收自己为徒的真实意图——替她复仇。
    无怪她突然对自己上心，感觉像是落入了她的圈套……
    如果林忆疏真的有本事让自己达到她那种使人望尘莫及的高深境界，被她利用一下，魏宁倒也心甘情愿。只是林忆疏的仇敌到底是谁？就是那飞龙阁和长青仙宫吗？说实话，所谓的飞龙阁他是闻所未闻，根本不知道那究竟是何方神圣；至于长青仙宫，从林忆疏当日杀死那六名弟子的情况来看，似乎都没将这样的敌人放在眼里。连她这种修为高深莫测的人都没有办法得偿所愿，这个夙愿简直就是一座让人望而生畏的高山。一直都是在小城小镇里小打小闹的自己，当真有潜力帮她完成吗？
    反正，他自己没有那个信心。
    那边的林忆疏说完那一长串类似于感叹的话后，若有所失地沉寂了一阵子，随后又向魏宁道：“这个给你。”说着就给魏宁抛过来一样东西。
    东西落在他面前一尺处。魏宁将它捡起来，才知道那是他的短剑。
    想来那柄短剑是遗落在牧人为他精心准备的陷阱里。牧人不瞎，事后不可能没有发现这柄短剑，所以林忆疏应当是从牧人手里找回来的这柄短剑。正当他想知道喜怒无常的林忆疏有没有对那一家三口下手时，林忆疏却已经不见了。
    只剩自己一人呆在这个不知何方的处所，魏宁心里头忽然涌出一阵被人遗弃后的寂寥之感。
    身似孤鸿，他不禁想道：自己已经是无家可归、无人可靠，反正居无定所，加上如今还要躲避各地官府的通缉和长青仙宫的追捕，当真就成了一条丧家之犬。既然如此，到还不如暂时栖身在这个近似魔头的林忆疏手下，过段时日再看情况做打算。
    心中的念头一经定下，潮水般的困意滚滚袭来，他也懒得再费力气去找个舒适的睡觉场所，背靠着那块光滑的石板就随意睡下。
    阴魂朱梦瑶已经离体而去，魏宁自己又不过是凡胎肉体，哪怕他锻炼出来的适应能力非比寻常，在这个寒气骤起的夜里也睡得极不踏实，好几次被冻醒。等到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的时候，他干脆收拾起浓重的困意，打算先看清地势，再去寻个山洞好好补上一觉。
    眼前不远处就是悬崖。悬崖下方，一片偶尔夹杂着几棵乔木的草原向着天际延申。
    “这景致有点似曾相识。”
    他嘀咕着回过头去，终于看清那光滑的石板是块黑色的磐石，高约两尺，宽度在一尺半尺左右，像是被人力插进蓬松的地面的。魏宁心里感到好奇，侧身往那磐石后边一瞧，只见一圈褐色的石头构成一个框框来围住一堆黄土，顿时惊悟过来：“这不是在封妖谷的顶上么！”
    上一次他怀揣着好奇独自登到这顶上，视线尽被这坟茔似的土石堆和杀意甚浓的林忆疏给吸引过去，这块体积较大的石板，反倒没有引起他的注意。
    “是了，是她收了我作弟子，这才把我带到这里来的。”魏宁揣测过后，又对这土堆生出疑惑：“看样子是座坟茔不假，这块石板理当就是石碑。可为什么石碑上没有刻字呢？听她昨夜说是要教导我去替她复仇，难不成就是因为埋在这处坟茔里的人？”
    就在这时，他似有所感，仓促地回过头去。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林忆疏已经站在悬崖边上盯着自己，眼里却是少了往日所带的凌厉。
    “师……师父。”魏宁有些结巴地打了声招呼。
    林忆疏淡淡应了他一声：“昨晚，我收你为徒的意图你也应当听清楚了，你现在可有反悔的意思？”
    魏宁没料想到林忆疏会如此看重自己的意见，颇有些受宠若惊，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如果不是师父出手相帮，我早就死在长青仙宫那几个小子手下啦。我这条烂命都是师父捡回来的，还承蒙师父不生嫌弃，刻意收我入门，弟子一定竭尽所能、完成师父的心愿！”
    毕竟关乎到平生夙愿，林忆疏强迫得了魏宁一时，也强迫不了他一世。倘若在这件事上凭仅仅借威去严压制魏宁，只怕日后会适得其反——要魏宁完成自己的夙愿，她就得依靠魏宁，也就意味着将来魏宁一定会超越她；一旦魏宁超越自己，他将会变成为一个不受她控制的变数，那时候自己又如何能够奈何得了他？
    所以对林忆疏而言，这件事情必须得是魏宁心甘情愿才行。
    听完魏宁的答复，林忆疏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将魏宁招到身旁，一同面向东方日出之地，说道：“那好，我现在就传你一种入门的呼吸吐纳法门。”
    “呼吸吐纳？”魏宁有些惊讶。
    “怎么？”
    “没……没什么，请师父指教。”
    林忆疏的眉头微微蹙起，倒也没有太过在意，继续讲述道：“人之生，气之聚也；聚则为生，散则为死。这呼吸吐纳看似寻常，如若能掌握正确的法门，藉此吸纳清新之气、排除滞留体内已久的污浊之气，对身体根基，大有裨益，难尽其妙。修行之人，必以筑基为先，譬如建楼搭台，根基不稳者，往往不得高矗。是以入门第一，须学呼吸吐纳之法，一补往日恶行之损、二静心神、三固精气。凡行气，以鼻纳气，以口吐气。微而引之，名曰长息。纳气有一，吐气有六。纳气一者为吸。吐气六者，吹、呼、唏、呵、嘘、呬……”
    听到这里，魏宁又“咦”了一声。
    前后被他两次打断，林忆疏不禁有些不大欢喜，冷声问他：“你这次又怎么了！”
    “这法门，我之前学过。”
    “嗯？”
    魏宁如实回答道：“我阿爹精通医术。他尚在人世的时候，就经常和我讲述一些养身或是强身健体的法子，这呼吸吐纳的法门就是其中之一。开始我还照着法门去玩，但是后来也没见着有太大的效果，阿爹又没有强求，慢慢我就把这法门给淡忘搁浅啦。刚刚听师父说是呼吸吐纳，我还以为修行中的呼吸吐纳和养身健体中的呼吸吐纳是两门不同的。不曾想，这两者竟然完全一样耶。”
    林忆疏微微有些走神，也只是短短的一瞬间，眸子便恢复了精光，毫不在意似的向魏宁解释：“身体是修行之本。一些简要的基础法门广泛流传后，被那些个郎中大夫加以利用，化作养身之术，也属正常。既然你之前学过，那我也就不用太费心思了。”
    “可是之前我吐纳了那么久，为什么没有一点效果啊？”
    “你是什么时辰进行的？”
    “没有固定的时辰吧。”魏宁愣了一愣，又猛地一拍脑袋：“哦，对了，我阿爹好像还说，使用这法门养身的话一定要在日出时分，否则作用不大。这是为什么啊？”
    林忆疏听了，冷笑一声：“你父亲精通医道，你竟然连最基本的阴阳平衡之理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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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吐纳

第27章吐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