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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质说不上差，但要说是一流，只怕也还差了些。所以我必须想办法把你的资质提高些，你才能在修行的路上走得更快、更远。当然，并不是说以你现在的资质走不远，而是抵达同样的境界，资质更好的，往往会有更大的抵达几率和更短的抵达时间。”
“修士的资质不都是天生的吗，这还能提升？”
“大体上可以说是天生的，但也还存在有一定的可塑性。这个可塑性的范围因人、因炼体的方法而异。”而炼体的代价一般较大，而且不一定有显著成效、结果极有可能会是得不偿失，故而在寻常的小门小派里很少有给门下弟子炼体的。
魏宁懵懵懂懂“哦”了一声，又追问道：“那……这个炼体的方法是什么？”
林忆疏取出来一大一小两枚丸子，其中大的那枚就是她从白天斩杀的条蛇妖体内取出来的：“这枚是那条蛇妖的内丹，凝聚了它的毕生修为。将它炼化吸收，或许能刺激你的部分机能，从而提升你的资质。”
“这一枚叫‘百草丸’，是以一百零八种草药炼制成的。”说着，林忆疏将另一枚指头大小的黑色丸子递给魏宁：“这是引导、炼化蛇妖内丹的，也能防止内丹熔炼得太过仓促，对身体产生副作用。单论价值，它反倒比蛇妖的内丹还要高出不少。”
魏宁抖擞精神，郑重地接过那枚丸子：“现在就开始炼体吗？”
林忆疏道：“这颗蛇妖内丹是至刚至阳之物，在阴盛阳衰的夜间进行，才能尽可能维持身体原有的阴阳平衡。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它会将阴阳引向极端，我没有取比这条蛇妖更厉害的妖物内丹，就是提防平衡会遭到破坏。之前那只阴魂在你体内寄宿了一段不短的时间，虽然没有破坏平衡，也在一定程度上折耗了你体内的阳气。现在吸入这颗内丹，只会制衡你体内已经分出优劣的阴阳之势。”
魏宁一怔，忍不住想：“她没有一开始就把朱梦瑶赶走，就是在提前准备今天的事吗？”
也许在没有动收徒之念之前，她是怀抱着一种“不管闲事”的心态看待，所以任由那只鬼魂寄宿在魏宁体内；等她有了收徒之意，就对今天的行动有了一个模糊的计划，这才没有立刻驱逐朱梦瑶，反而加以利用；等它对魏宁体内的阴阳进行一定的调节，也就是利用完之后，才有封妖谷顶上的动作。
不过不论事实如何，林忆疏如今为魏宁的修行不吝代价，魏宁没必要再为这件小事多费口舌。自然，林忆疏也不会主动把实情讲述出来，就任由它被时间埋没好了。
“发什么呆！”
林忆疏的话打断了魏宁的呆滞。他回过神来，匆匆仰头，将那颗药丸吞了下去。
“解开外衣，闭眼，盘坐。”林忆疏接着指导。
魏宁依言，褪去外衣后闭上双眼，盘起双腿就地坐下。过了约摸十来息的时间，那枚百草丸在他体内消化成一股股细小的暖流，泉水似的向他身体各处涌动延申，像沐浴春风似的让他的内脏无比舒适。
见时机到了，林忆疏运功催动那枚金环蛇的内丹。内丹一受到刺激，渐渐散出一圈金色的光泽。而随着金色光圈的不断扩散，原本实质的内丹也越来越模糊不清，如同滴入一盆清水中的墨汁，被渐渐稀释。只是这颗内丹毕竟凝聚着蛇妖的毕生修为，自然不是一滴墨水能够比拟的，所以即便是被“稀释”，它仍然是一团平常人不能直视的金色光耀。
那是被林忆疏分解出的精元。
林忆疏控着那团光耀状的精元到魏宁的头顶后，慢慢解开控制，任由它栖身在魏宁头部。
闭目端坐的魏宁还没有丝毫感觉，那团精元就像一团耀眼的雾气，向着魏宁的头颅渗透。一点一点，如同尘埃飘落一样缓慢，又没有一丝一毫的外向流失，尽都渗进了魏宁的身体里。
整个渗透的过程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期间魏宁睡着了似的，除了还有平稳流畅的呼吸，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不过变化从精元完全渗透进他的头颅开始，他就觉察到体内的那股暖流在缓慢地变热。那些渗入他体内的精元以分散在他体内的暖流为载体，运送至他身体的血肉，乃至骨骼等各个部位。而暖流不断承载高浓度的精元，加上那些不受控制的精元本身就有一个自我挥发的生热过程，继而导致那些通道内的热量无法及时消散，对魏宁的身体产生了不小的影响。
好在魏宁的体质经朱梦瑶的寄宿，暂时偏于阴柔，自身就可以消耗掉部分热量；等精元尽数渗入他身体后，林忆疏也在一侧运功，降温驱热，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这种热量带去了负面影响。
精元一旦被运送到目的地、被身体吸收掉，这种生热过程，也随之会得到有效抑制。
可若时间一久，还是难保无恙。
毕竟林忆疏的外力驱热是需要把握分寸的。凭她的修为，制造出一间冰室都是件不值一提的小事情，但这样过于猛烈地运功、造成阴气侵入魏宁体内的话，折损炼体效果是自然而然的，一个不好还会适得其反、有损害魏宁身体的可能。偏偏这个炼体过程还没有办法中止，一开始就必须得坚持到底。
过程延续到第三个时辰上，魏宁已经感觉像是置身于一个蒸笼里，落汗如雨，远远胜过午后的暴晒，致使浑身衣衫如浸水一样湿了个彻底。
他原本端端正正盘坐的姿态，也开始出现小幅度的抖动。
坚持到第四个时辰，小幅度的抖动变开始转换成剧烈的颤抖、气息变得异常急促，仿佛随时都有可能中断。魏宁的感觉也不再是置身于蒸笼里，而是在一个燃烧着熊熊烈火的火炉。似乎那流动在体内的也不是暖流和精元，是十足的红莲业火，在拼命焚烧他的血肉筋骨，只差没有将那“噼里啪啦”的爆裂声传出来。
所谓的炼体，确实如炼！
熬炼到这个时候，即便是素来镇定自若的林忆疏也不禁绷紧了神经。只要魏宁撑过这关键的时候、等那些精元被身体吸收完毕，就算是大功告成；而如果魏宁没有撑过去，那就功败垂成，成为废人尚且算是幸运的，当场一命呜呼也不见得是多么稀奇的事。
或成功，或废弃，或殒命。
这是林忆疏为了不让魏宁事先乱了方寸，刻意隐瞒起来的内容。
五更过尽，东方欲曙，最佳的炼体时间只剩下不到一个时辰。林忆疏虽然也带有几分紧张，倒还不至于慌乱。算来这颗蛇妖内丹蕴含的精元不是特别丰富，以魏宁现有的资质，是完全能够在日出前吸收完毕的。而在运功帮魏宁驱热的同时，她也适宜地给他身上洒上些许冰冷的泉水，辅助降温。
冷水洒落，马上就化成一缕缕的白雾飘起。好在魏宁的颤抖已经明显得到抑制，连气息也平和了不少。
等到屋外的光线渐渐变得明亮起来，林忆疏适时地停止了洒冷水的动作，也不再运功驱热。她发现魏宁的状态得到大幅度的缓和，凭他自身的能力，已经足够应付体内残余的精元运送。
第一缕阳光划破天空，洒落在正殿顶端，魏宁睁开了双眼。
他觉察到身体上的变化，那种感觉轻盈灵动，极像是脱胎换骨，妙不可言。可他来不及把这种感觉向那位素来肃穆的师父分享，就看到正面对着他的林忆疏眼里闪过一丝莫名的悲哀。
那不是如释重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