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蛇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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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捕蛇？”
    魏宁还在为这个回答云里雾里的时候，林忆疏的右手，正好抓紧他的左肩，带着他“嗖”的一下腾飞起来。慌乱不迭的魏宁也只有死死闭上嘴巴与眼睛。他深切地体验到，在这种超乎想象的移速当中，哪怕迎面而来的只是空气，也足以在瞬间冲瞎他的双眼。
    呼呼的风鸣占据了他的耳畔，像恶霸似的把其余的声音都隔绝开来。他这时才了解到，那天晚上林忆疏叫他不要睁眼的话语，是通过意念传入到他脑海当中的。
    当然，这仅仅只是个一闪而过的小念头。更难忍耐的痛楚，早已经将他包裹，让他无暇于这些细枝末节。
    那极速得连飞箭都遥不可及的流风撞击在他身体上，带来撞击感固然不能忽视，但那流风像是被撞碎了一般，化成无数细小的气流，通过毛孔钻入他体内，仿佛是要从他的身体里横冲直撞地钻过、将身体撕裂开来。那天晚上他刚刚经历监狱的洗礼，周身已经疼痛到近乎麻木，虽然免疫不了流风带来的痛楚，到底是没有体会到这么强烈的感觉。现在他很是怀疑，即便是自己身体某些机能得到了提升改善，在这种速度中，怕同样是坚持不了多长时间。值得庆幸的是，上一次他那体无完肤的身体并没有被流风趁机撕裂。
    速度越快，同样意味着抵达目的地的时间越快。
    林忆疏放魏宁下地后，他歪着走了几步才勉强站稳身子。眼睛像沾了灰似的迅速眨了几下，渐渐适应了眼前的景色。他发现眼前的景致已经换了一番模样——两丈之外，有一个边缘地带长满水草、宽度约有六七丈的圆形水泽；他与水池中间的两丈距离，是一段缓缓的下坡，有稀疏而高耸的野草丛长在这个沙质的斜坡上，在淡淡的风中摇曳着接满草籽的穗。
    平静而不清澈的水中，没有生物。
    联系到林忆疏所说的“捕蛇”，魏宁猜测猎物是一种水蛇。长这么大，他也只见过生活在荒漠里的几种常见的毒蛇，对于生长在水这种近乎奢侈的物品里的蛇，倒还没有见上一眼的缘分。
    顺着这个猜想，他敏锐地看到对岸有一个直径约有三四尺的洞穴，黑黝黝的见不到底。
    “去把它们引出来。”
    “它们？”魏宁下意识咽了一口吐沫，心里一声嘀咕：“难不成，这里还是个蛇窝？”
    “这个蛇穴里住着两条环纹巨蛇，一雄一雌，雄的是金色环纹、雌的是银色环纹，所以它们也被称之为‘金银双蛇’。”林忆疏倒没有着急着开展她的捕蛇计划，而是将猎物的身份简要地说了一通：“它们是附近赫赫有名的蛇妖。如你所见，之所以这片本是弥足珍贵的水泽附近没有任何生灵来饮水，就是因为这‘金银双蛇’类似于封妖谷里狐妖，是一对掩藏起来的猎手，使得知晓情况的动物都躲得远远的。”
    “像狐妖前辈？”魏宁有些悚然。
    林忆疏瞪了他一眼，以淡淡的语气冲散了他心里的阴云：“大惊小怪！只不过是拿它做个类比，你瞎担心什么？虽然妖族的修行方式、境界和人族的大不相同，到底还是可以比较的。依这两条蛇妖的修为，尚且比不了当日追你的那几个长青仙宫的小子，你也用不着吓唬自己。”
    吃了颗定心丸，魏宁才有勇气继续追问：“那我要怎么去引它们出来？”
    “下水。它们守着这片水泽，就是想趁附近，或者路过的生灵过来饮水时，出其不备地进行缠捕猎杀。现在你下到水泽里，充当一个无知的‘猎物’去游水，让它们相信，就可以将它们引出来。”
    魏宁迟疑了片刻，最终向着水泽小跑下去。
    以自身为诱饵，他原本还是颇有惶恐的。但想到林忆疏能在瞬间解决掉长青仙宫的六名弟子，相必这‘金银双蛇’再怎么厉害，林忆疏也是能保他无虞的。退一步来说，他出言回绝，林忆疏也是不会应允的吧。既然拒不拒绝都无济于事，他也只有壮着胆子接下这份差事，解去外衣，蹑手蹑脚地下水、向着水泽深处游去。
    水凉凉的，在着炎热的天气里能浸泡到这样的泉水，不失为一种享受。只是一想到对面那暗藏凶机的洞穴，心里头也顺着凉了一大截，享受的念头自然被魏宁抛到九天之外去了。
    很快抵达水泽中央，水漫过了他的胸口。再往洞穴口游动的时候，水位就开始变浅。他不确定是否要继续前行，乃至进入那个瞧着都让他惶恐不安的蛇穴。因为一般的妖物都有高于动物的智慧，蛇妖很有可能发现主动送上门来的魏宁有异，会谨慎地终止捕猎，甚至从其他未知的洞穴口逃离、导致功亏一篑，所以魏宁刻意回头看了看林忆疏一眼，等待她的新指示。
    林忆疏凭空画了圈，示意他在水中来回游动，而不是一昧前游。
    魏宁会意。他正巴不得退后、远离这处随时都有可能出乱子的凶穴。因而他立刻就转了个弯，划出一条弧度较大的轨迹，开始往回游。途中他也不敢贸然回头，一是怕被蛇妖发觉、坏了林忆疏的大事，二是怕见到蛇妖本尊，白白吓唬自己一场。最好的结果莫过于：倒霉的蛇妖在自己往回游的这段时间里钻出洞穴，然后被守候已久的林忆疏一招解决，等他再回头的时候，已经太平无事了。
    奈何等他转了一圈又回到水泽中央后，还是风平浪静的。
    “它们不会是外出捕猎去了吧？”魏宁心里猜测着，又开始了下一圈的游行。可当他再次看向林忆疏时，却悚然地发现对方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像是在不知不觉就将他一个人遗弃在这个充满危险的地方。
    对于这个突然的变故，魏宁措手不及，下意识地回头看向蛇穴。恰到好处，那背阳的洞穴里，一个庞然大物适逢其时飞扑出来，落在水泽中，激起了一大片水花。
    魏宁被脚底的水浪猛力一推，失去平衡，顿时跌在水里，连带着呛了两口水。
    那条扑出来的蛇是雄性的金环蛇，蛇身直径一尺有余，比之水桶还要粗大不少。即便是魏宁对它的体型早有揣测，在这样的情况下见到本尊，仍然不免瞠目结舌。或许是在蛇穴中潜伏观察花费了太多的时间，也耗尽了耐心，那条金环蛇冲出来的动作更是异常迅速与猛烈，丝毫不担心会将猎物吓走。
    倒也不假，普通人族的行动能力放到野外，几乎排在末端。而这条蛇妖明显捕杀过人族，对捕猎手无缚鸡之力的魏宁，自然是踌躇满志。
    但就在魏宁挣扎着起身、想要呼救的时候，一道火红的身影从天而降，直扑那张开着血盆大口朝魏宁咬过去的金环蛇。如同一条红色的线，前面余留的残影还没有消失，一支血箭紧跟着从蛇妖体内钻出，冲向空中化成一阵淅淅沥沥的血雨，洒落在水泽及沙坡上，连魏宁也淋了不少。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那条金环蛇的生命力出乎意料得顽强，遭受到林忆疏的一击，竟然没有当场殒命。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声，果断放弃快到嘴边的魏宁，折转回头、向那栖身的蛇穴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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