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鼠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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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魏宁反应过来，似乎已经是为时已晚了。借着林忆疏点燃的烛光，他看到林忆疏的脸色难看得要紧，仿佛是捅了马蜂窝一样，误打误撞说中了一桩能让她暴怒的旧事。
    但他并不知道那是什么。
    在那一瞬间，林忆疏脑海中闪过一个人的身影，也的确就是帮她通过脉的人。只是那道身影在向她挥手告别之后，渐渐变得模糊，如同一场浓郁的大雾将那熟悉的面孔遮掩。
    她原本捏着手印的右手改握成了拳头，转头看向那正忐忑不安的魏宁吐了两个字：“多嘴！”
    魏宁咽了口唾沫，庆幸林忆疏的大人不记小人过。
    “实则通脉是一个没有规定死的大境界。理论上，如果不吝时间、拼尽一生去通脉的话，九成以上修士，不论资质如何都能够将八脉全部打通。当然，资质不凡的修士，他通脉的速度与成功率都优于一般的人，所以花费同样的时间，他们能打通更多的经脉。但现实中，真正做到八脉全通的人却并非多数。除了一流修真门派中的部分资质不凡的核心弟子会因为背负的比别人多，主动或者被迫地固执到底，其余资质一般的人很少会在通脉上面坚持，那样无疑会花费大量的黄金修行时间。
    “一般而言，打通四条经脉就可以进入窥间境进行修行；打通六七条的经脉，已经很是不凡了。当然，也有打通两三条就进入窥间境的，这种修士的根基就好比一层薄冰，在修行的路上是走不远的。”
    “那我需要通多少条脉？”
    “八条！”林忆疏不容置喙地说道：“你必须将自己根基夯实，而凭你现在的资质，也完全有这样的能力。否则后面的路如行泥泞，是举步维艰的。只有将通脉境开发到了极致，才会减轻日后的负担、才有可能打破一路上的枷锁！”
    魏宁被她这股莫名而来的毫情给惊到了，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连着应了两声“好”。
    “其实条件允许的话，也是可以由得你自己慢慢打通的，只是如果这样，你必须先学‘练气’的功法，修行的步伐就相对会慢上许多。而这期间，随时都有可能……出现意外。”关于这隐藏的意外究竟是什么，林忆疏却没有继续解释：“你如果感到极不自在的话，剩下的那六条脉，就由你自己去打通好了。现在打通了督脉与任脉，虽然后续的通脉带给你的痛苦还是会加剧，进度上还是可以加快不少。不过，你须得将八脉全部打通，不然就算是你提前进入窥间境，我也有办法让你重新跌回通脉境来！”
    林忆疏的良苦苦心，魏宁当然是知道的，可……他仍然觉得可怕！
    唯一的安慰是，通脉这件事情可以由他自己解决了。他不必再红着老脸去面对林忆疏，也不用再品尝这种极不自在的感觉。
    “对于通脉，有个大概的了解就行了。你的身体虽然已经恢复过来，到底是经历过急剧的消耗与补充，一定疲劳得要紧。抓紧时间多休息一会子，天亮之后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说完，林忆疏合上眼睛，不在搭理魏宁。
    魏宁有些意外：“不是天亮就回去吗？”不过见到林忆疏神色肃穆地合上了双眼，他也就没敢再问出口。
    东方泛白的时候，还没有睡饱的魏宁自动醒了过来。这些天，有规律的呼吸吐纳已经形成了一种习惯，让他在毫无知觉中自动奉守。所以他在天明时分走出正殿，面向正在天明的东方，自觉按照那法门进行了吐纳。
    日光洒落，魏宁完成吐纳。林忆疏适时走到他身边，说了一声：“走吧。”
    没有飞。
    魏宁好奇地问她：“我们这是要去做什么啊？”
    “测验成果。”
    两人一路向着西南方向。魏宁不知道哪里才是目的地，只能不紧不慢地跟在林忆疏身后。在前面带路的林忆疏似乎知道他内心的茫然，刻意替他讲解了附近的地理环境：“往西南方向过去就是峡东郡最西面的的一个镇子，名唤巽疆镇。北边名义上与碎石城接壤，虽然实际只是荒无人烟的地域；南边则靠近绵延上万里的横云山脉支脉。前段时日，那镇子横招疫病，平白死了不少贫民百姓。所有患病身亡的尸首，被抛弃在靠北边的林子里，又招来了许多乌鸦。”
    魏宁嗫嚅道：“不会是让我去杀乌鸦吧？”
    “不错。那群聚集在镇子外围的乌鸦，吃了那些尸首之后，就有了妖化的迹象，现在已经不是普通乌鸦能比的。”
    “吃了那些尸首？”
    “大抵是疫毒通过腐肉传染给了乌鸦，又因为乌鸦的身体与人体不同，所以感染疫病后，它们并没有像普通人那样死去，而是出现妖化现象，或者说是邪性的妖化，与平常自行修炼的妖物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生物。”
    魏宁瞠目结舌：“那……疫情是怎么传过来的？还偏偏是靠近边缘、很少有外人往来的小镇。”
    “还记得那只狼妖吗？”
    “当然！”魏宁恨不得亲手宰了那家伙，只恼于自己还没有那样的实力。
    “将疫情带过来的是一只鼠妖，它是从横云山脉中走出来的。我猜得没错的话，这只鼠妖和那只狼妖都是一个人的手笔。”
    “为什么这么说？”
    “这样的妖物悄然出现，当然不会是从人族领地过来的，所以只有可能是来自于横云山脉。狼妖以阴秽之物为食、鼠妖以腐肉为食，看上去虽然没有太大的关联，但却可以归纳为一个‘邪’字。如果背后那个家伙，真的是在试验、寻找突破修行桎梏的新途径的话，定然不会只做一种尝试。而万变不离其宗，他所有的尝试，就离不开一个根本——邪！”
    尽管只是林忆疏的大胆猜测，魏宁仍然听得惊心动魄：这样的家伙，果然是不能放纵的，不然谁知道还会有什么变态的物种会被他制造出来？
    “所以我们要连那只鼠妖一块解决掉吗？”他认真地追问。
    “不！我说过少管闲事！鼠妖既然是背后的家伙故意制造出来的，我们也不就用去理会，免得招来不必要的麻烦。那些乌鸦的妖化纯属偶然，拿它们给你练练手，想必也不会引起那家伙的注意。”
    “可是……”明明可以拯救很多无辜的人，就这样放弃的话，魏宁实在是于心不忍。
    林忆疏猛地停下脚步，回身对视着魏宁，冷冷说道：“对于那些人，你有出手相救的义务吗？没有！弱肉强食这就是生存的规则！别忘了，在你落魄的时候，除了有数不尽的人在嘲笑你、鄙视你，可还有一个人怜悯你、帮助你？这就是现实。你如果真有那样的慈悲心肠，也得等你有了解决祸患源头的实力，再拿出来施舍。否则就算你今天杀得了狼妖、鼠妖，明天也还会有猪妖熊妖跳出来为非作歹。说得再难听一点，这都是生死无常，你解决得了这个源头，就能保证不再有另外的横祸了？那些平民百姓的生死，永远都在你的掌握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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