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住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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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方地平线上，渐渐腾起的太阳投下千缕万缕柔和的阳光，将这片沉睡了一宿的大地唤醒。
    柔和的阳光洒落在临近悬崖的两个人身上，似乎在他们的表面铺上了一层红色的光晕，显得十分鲜艳。但在他们的身后，有两道影子被拉得细长细长的，几乎辨别不出那是人形。
    这就是阴阳。
    “阴阳者，天地之道也，万物之纲纪，变化之父母，生杀之本始，神明之府也。连最基础的医学理论你都没有学到，也不怕将你父亲的招牌砸了！”
    魏宁原本是想以“父亲并不是从医为业”为借口进行辩驳的，只是慑于林忆疏的威严，也只好将这种钻牛角尖的念头作罢，面露几分羞愧地解释：“这些学识，早些年确实简单地了解过，只不过……一时没能将这些东西和这呼吸吐纳的时间结合起来，不会学以致用。”
    倒不是魏宁的头脑不够灵活，而是眼下与林忆疏并肩而立，他的神经如同一根紧绷的弦，以至于反应速度慢了许多，思虑也远远逊色于平常。
    林忆疏冷哼一声：“一天当中只有两个时间段，天地间的阴阳之气才是近乎持平的，你可知道？”
    羞愧过后，魏宁倒是稍微镇定了不少：“日出和日落前后。”
    “不错，一天当中就这两个时间段的阴阳之气近乎持平。其余时间，大致可以凭一句‘昼为阳、夜为阴’进行简要概括。至于其中的阴阳是怎样变化的，想必你也能有些想象。”
    “嗯。”
    “在日出时候进行呼吸吐纳，就是建立在阴阳平衡的基础之上。此时吸纳清气，不会有损体内的阴阳平衡，而能达到吐浊纳清、健身体固精气的作用，所以才称之为最佳时段。至于日落时分，各种生灵在一整天的吐浊活动之后，空气中的清气成分折损分明；吐纳原本就是吐浊纳清，那个时候进行吐纳的后果，就不免是得不偿失。你既然懂得这门呼吸吐纳之法，今天这个时间段也已经过半，就先简单尝试一下，权当回顾熟悉。”
    魏宁依言将那法门练习一遍，虽然因为生疏而显得有些拙劣，终归没出差错。
    林忆疏点头以示认可之后，眼前的太阳已经高高升起。她抛开呼吸吐纳的事情，将魏宁带入到一条位于封妖谷最西端的裂缝中。在那条裂缝的悬崖壁上，有两个洞穴分别位于东西两堵崖壁上。两个洞穴口并没有彼此正对，在高度上还相差了两三丈的距离；口径相当，约摸丈许；周边有部分岩石裸露出来，像是原本镶嵌在上边的石头因外力脱离坠落后形成的。
    魏宁被安置在背西朝东而地势略低的那个洞穴。
    被林忆疏带进洞穴时，他突然想起了狐妖谈及林忆疏的住所时进行的那番解释，不禁想要验证一下：“师父，你是不是就住对面那个洞穴里？”
    “嗯。”林忆疏不冷不热应了声。
    “是为了保证日落之后，洞穴里边还有可供利用的阳气吗？”
    林忆疏的眉头突然微微皱起，她不信之前如此笨拙的魏宁会灵光乍现，而且所猜测到的还是有关于自己体内阴阳失衡、需要借助阳气调节的秘密。盯着魏宁看了片刻，在魏宁不堪威严、垂下头去之后，她才淡淡地问道：“这也是它跟你讲的？”
    魏宁不敢隐瞒：“是之前闲谈的时候，无意间问到的。”
    “它被封印在这里很多年了，见识与思想难免跟不上现在的节奏，你可不要将它说的都奉为金科玉律。而且它毕竟是异族，今后还是少打交道为好。尤其有关于修行，各个物种的身体构造不尽相同，在修行方式与功法上边是颇有差异的。如果有些不传的秘事被不法异族窃取，它们不顾种族之异强行进行功法杂糅，不免有酿成大祸的风险。”似是谅解了魏宁的无心之举，林忆疏顿了顿，又跟他说道：“这洞穴我已经布下了结界，它的神念无法穿透，住在这里面，你也不用担心被它窥探到私密。”
    魏宁呆呆地点了点头。他有一种感觉，似乎从昨天晚上开始，林忆疏对他的态度大有转变，仿佛她真的是变成了另一个人。
    “你有伤在身，这两天应当多加休息。早上的呼吸吐纳不能中断，至于修行的事，倒也不用急在一时，姑且等你痊愈之后再说。”吩咐完，林忆疏立马从这个洞穴离去，却不是向着对面的洞穴，而是直接出了这条裂缝，不见了踪迹。魏宁猜测，大抵也是应了狐妖的话，长夜过后，她吸纳新鲜的阳气去了。
    如释重负的魏宁回过身，打量起这处日后的住所。只见这处洞穴的深度约两丈，整体像是一个斜放的圆柱体，唯独有诸多石笋从四壁钻出，将规矩的洞穴变成了畸形；洞中一览无遗，除了几块原本就存在的石头，别无他物。
    看来只是个荒废的洞穴……
    刚升起不久的太阳还没有照到这个洞穴，昨天夜里积聚起来的寒气也没有彻底消散。魏宁一时提不起收拾洞穴的兴致，接上之前的困意，在洞穴深处一块较大的石头上躺下，很快就沉睡过去。
    半梦半醒之间，他似乎感觉到有人进了洞穴，在他身旁停滞了少顷。但因为没有察觉到危险，加上困意浓重，魏宁也没有刻意睁眼去验证。
    等睡饱醒来的时候，他惊讶地发现旁边的石头上多了两套素色无纹的衣衫，风格与林忆疏身上的相似，是中州或东部地区的服饰。质地说不上是上等的，也绝不是他之前的穿着所能比拟的，摸起来甚至还极为顺滑；此外，还有一包约有十多斤的干粮放在一侧，其中以包子烧饼居多，干肉为辅。
    “这……”魏宁突然懵了。
    林忆疏哪里是“仿佛变了个人”，分明就是已经变了个人。而且她这般殷勤周到，反倒让他有些无所适从：“难道就仅仅因为我成了她的弟子？”仔细想一想，又觉得有些不大可能，他从头至尾就没觉得林忆疏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
    “怪，真怪！”
    不过心里虽然这样想着，魏宁还是老老实实接受了这些恩惠，抓起一张饼就往嘴里塞去。说不上是心安理得，到底自己如今成为了她的弟子，她总不至于对自己还图谋不轨。再说，现在这弱不禁风的身体状况，确实不能支撑着他去猎捕了。
    他刚咀嚼到兴头，忽地感觉洞中光线一暗，林忆疏已经凭空现身在洞穴口。
    “师父！”魏宁猛地咽下嘴里那团干燥的烧饼，站了起来。
    “我过来就跟你讲一句话，等你能够凭自己的能力上来下去的时候，我再来教导你去修行。”说完，她再一次消失，对于送来的这些衣饰与干粮竟然只字未提。
    魏宁呆呆地走到洞穴口，往下一看，那二十多丈的悬崖让他忍不住地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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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住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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