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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慰，又有些庆幸，不过最多的还是幸灾乐祸，似乎很是不满孩子之前让她经历的种种挫败。
“不过，现在只是把你的骨头抽出来，新的骨头明天便炼好了，到时候就可以给你换进去了，这骨头可花了我好大力气，以后啊，单说这骨头质量，这世上绝对没人比得上你，所以，继续又痛苦又快乐地接受我的恩赐吧！”说道最后竟直接带上了笑声。
孩子不解，换骨他知道，不说换骨本身没什么人能撑住，就是执行换骨所需的材料也都是些稀珍，不仅很难找，就算找到了，也尽是些天价，他有什么值得这个少女如此大动干戈呢？
看透了孩子的想法，奚芥骨把脸凑到孩子的小脸上轻轻地蹭了蹭。
“因为，你现在，是我的小东西啊！”
自己，是她的？？什么意思?
只见奚芥骨伸出一只手指，轻轻点在孩子的额头。
顿时，大片记忆涌来，几乎要把脑袋撑裂。
他看到那个淅淅沥沥的雨夜，看到躺在巷道尽头濒死的女人，看到少女问她，要谁活，也看到女人哆嗦着声音选择了他，还有最后少女抱着一个遍身是血的孩子走向了雨夜深处-----
忆很多，却只瞬息看完，孩子的脸颊流下道道泪痕，嘴唇止不住地颤抖。
“娘------”
奚芥骨没有言语，他知道孩子需要时间来接受这个事实。
许久，孩子回过神来，在意识里问她：
“为什么-----”
孩子没有说完，不过奚芥骨知道他想问什么，他想问为什么不救他娘，那个雨夜里的女人。
“她已经死了，只是靠着一丝执念没有失去意识，我原本无聊权当想着做件好事别让她一直死不瞑目，没想到找到你时你还有一口气，我就把你捡回来了。”
“我只剩下娘亲了，现在我连她都没了。你还让我活着做什么？”
奚芥骨把孩子软绵绵的身体搂到怀里，下颌抵着他软软的头发，未语。
孩子蜷在她的怀里，泪水止不住地滑落，感受着少女温暖的怀抱，他现在只想大哭一场。
之前跟着娘亲逃亡的日子里，再苦再累他都没有掉过一滴泪，因为娘亲告诉他，要坚强，娘亲喜欢他的坚强，所以为了娘亲，他不能哭。
但是至少，就这一次，让他在这个少女温暖的怀抱里，肆无忌惮地哭泣一回，什么都不想，也无需去想。
就让他，软弱这一回，像个真正的孩子一样，大哭一场。
许久，奚芥骨低头看向怀里停止哭泣的孩子。长期逃亡让孩子有些营养不良，小小的身子抱起来也没点肉，骨头抽出去以后更是像块细长的人形海绵，抱着都得担心把他给弄断了。换骨的苦痛再加上在屋里睡得久了，孩子的脸惨白得吓人，带着病态的羸弱。
她轻轻的揉着孩子有些发黄的头发，问：
“叫什么名字？”
孩子沉寂了许久，在意识里软软的回答：
“----沐言祖。”
“沐？”
“恩，娘亲说，因为我是父亲的孩子，这个沐，是父亲的沐。”
“呵~那么，祖儿，你恨吗？”
“？？！！”
没有得到沐言祖的回答，奚芥骨接着问，声音亦如之前的空灵，却没有之前的灵动，毫无感情的声线透着彻骨的寒意：
“恨不恨？他们害你小小年纪就颠迫流离，害死你的娘亲，害得你差点死掉，你，恨不恨？”
恨？是啊，好恨，仅因他们的一己私欲，自己就要遭受这么多苦，失去这么多自己不想失去的，真的，好恨！！
“……我……恨！”
奚芥骨将头轻轻搭在沐言祖的颈窝处，在沐言祖看不到的地方，她的嘴角轻轻勾起：
“想报仇么？让他们也痛苦，让他们，偿还。”
偿还……想要……他们……偿还……
“要……怎么……做……”
笑意，逐渐蔓延到奚芥骨眼里，她眉眼弯弯，将唇贴在沐言祖的耳边，轻声道：
“我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