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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脚下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枯草,抱紧自己开始颤抖的肩膀,“好的!杜哥,路上开车小心!”
他扭过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转身向停车场走去。
他的车很快消失在沙丘后面,我钻回车里,拿起妈妈绣的小老虎,仔细看着,一股酸涩从胸部上涌,渐渐冲到鼻腔,分流到眼里,万里之外的妈妈让他带来的小小绣片很快就湿了。
我启动了车,车上的时间显示3:09,我才意识到他开了三个小时的车来见我,停一个小时之后再开三个小时回去,肯定没吃饭!
下一个圣诞节他带着妈妈给我绣的巨幅花开富贵图来看我,我邀请他去新开业的鼎泰丰品尝小笼包。等我们排完长长的队坐下来,我已经胃口尽失。
他夹了个蟹粉的放在我面前的小碟子里,摇摇头,微笑着,“褶子捏的倒真整齐!难为那几个老墨兄弟!里面也许真有人原本是学医的!”
我放下几乎快挟到嘴边的小笼包,冲口而出,“原来能拯救世界的人到这里干这种不入流的活,真不公平!”
他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看着我,好一会儿,缓缓放下筷子,“织云,我不是说你!”
直到包子凉透了,我们两人都没再动筷子,而是不约而同地扭头看着窗外的街灯在细雨中一盏一盏地伸向远方。
又一次,他还是一口没吃,离开了西雅图。
当天深夜,张娜在电话里告诉我,杜若谦坚决不同意到加拿大团聚,两个人谈到了离婚。我心里的千言万语化作了话筒里的一句话,“嫂子,你和杜哥好好谈谈吧!你们俩毕竟还有豆豆!”
豆豆在加拿大过得非常愉快,春节我去温哥华看他们的时候,他拉着我的手,用英文跟我说,“沈阿姨,我今天在公园喂松鼠了,他们围着我不让我走!”
之后陈秀丽到华盛顿大学做了一年的访问学者,我们两人结伴玩遍了东西两岸,圣诞节,我特意请了一屋子的朋友,唱歌,打牌,搓麻将,从一清早开始就热闹得不行。中午,送外卖的来敲门,我接过半箱寿司,递给身后的陈秀丽,付完钱正要关门,街角的一辆车外站着个瘦高个,我鞋都没穿,飞一般地冲过去,“杜哥,进来坐坐吧!”
他笑了笑,“今天你这里挺热闹!”
我看着他灰色大衣的衣领,“哦,就是几个朋友来玩玩,热闹热闹!”
他眯着眼看了我好一会儿,淡笑着递给我个小包,“我就不进去了,你们好好玩吧!”说完转身打开车门,冲我挥挥手,西雅图冬日少有的灿烂阳光下,他的满头灰发在已经含苞的翠绿山茶树下格外刺目!
陈秀丽看我挂着满脸的霜进屋,没一点同情心,“呦!你杜哥不远万里过来看你一眼,你也不让人进屋坐坐!”
我没搭理陈秀丽,把外卖一盒一盒地拿出来,她跟到厨房,打开一盒,取个寿司放到嘴里,声音含糊,“杜神经病夏天的时候和张娜离婚了!”
我的手一抖,整盒寿司掉到地上,弄脏了厨房异常干净的地面!
又一个圣诞节杜若谦再次到访的时候,我客气地请他进屋喝了杯茶,说说张娜新开的美容院,老安在加州钓到的各种罕见鱼类,然后和他到从前的小店吃了碗不那么美味的牛肉面,顺便在mall里逛了逛,买了点小东西,才微笑着和他说再见!
日子一天又是一天,有苦有乐,有酸有甜,千般滋味后,今天我又走进了他的宿舍!
大门卡塔一声,开了。
然后是他的声音,“织云,是你吗?”
“嗒”,屋里的灯亮了,黑暗中我微眯起眼睛,摁灭了手里的烟,没精打采的“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他来到我身前,蹲下来,捧着我的脸,“还疼吗?让我看看!”
我笑笑,“没事,就是吓了一跳!”
他在我脸上亲了亲,“对不起,只只!”
我伸手抚了抚他的头发,“姚阿姨说有一次杜伯伯把你的头打破了!”
他摇摇头,“嗯,我们院美容科的主任亲自给缝的,连疤都没有!”停了一会儿,“反正从小到大我爸也没打过我,现在算是补齐了吧!”
我没接茬,好一会儿过后,站起来,把已经干透的衣服收下来,转过身,他背光站着,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可浑身上下的疲惫和无奈尽收在我心底,我鼻子一酸,放下衣服,用力抱住他,吸了口气,“你是不是特别恨我?”
他搂住我,“怎么会?只只?”
消毒水的味道充斥在我周身,我吐出口气,“…这些年你最难的时候…我都故意离你远远的!”
他没说话,过了很久,叹了口气,“只只,我有今天都是我自己选的,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可你有今天,全都是因为我!如果当初…”
我抬起一只手捂住他的嘴…
生活中真有“如果”这个选项,人类该是多么地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