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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在的唯一理由就是求知,此外的一切都服务于求知本身,对求知的信仰让仁慈王青睐我辈,我等更当无所畏惧地开拓未知,赞美吾主,讲师至善至美!”说到激动处,他高举起双臂,这使塞缪尔想起自己父亲的下跪,一股轻微的骚动鼓舞了他,这股骚动一般被心理学家称为“情绪感染”。
“所以,我们探索地狱的目的便是了解它,将无数新物种记录在册,获取前人未曾企及的智慧,如果你愿意,甚至可以从中获利,随便哪一种发现都可以造福后世。如此,你是否渴望下地狱?”马丁质问他。
“是的。”
“很好,但我还是有义务警告你,地狱的危险远不止原生生物的威胁和恶劣的地质地貌,最大的威胁在于异教徒的攻击,你有被异教徒骚扰过吗?”
谈到这个,塞缪尔感同身受,“有。事实上,我和叔叔昨天刚被一个残废王的信徒袭击过。”
“是吗,对方身上有神恩吗?”
“不确定,但据我叔叔说,那家伙开枪不会发出声音。”
“那家伙是不是失败后自尽了?”
“我叔叔是这么判断的,他逃走后,我们听见一声枪响。”
“残废王的刺客失败后倘若自杀,被刺杀的人——如果他的身份足够重要——就会收到一封致歉信,大致意思是‘非常抱歉,我们的刺客无视纪律自行其是,袭击绝非残废王本意……’如此这般,把责任推给死人是他们一贯的作风。当然,如果刺客得手的话,他们连半封信都懒得寄。无声开枪,这确实是残废王的信众才会有的神恩,对了,你应该获得了讲师的神恩吧?你的神恩是什么?”
“测谎,我能判断对方有没有撒谎,仅此而已。”
马丁嘴角向下,苦笑道,“虽然我不想这么说,但讲师的恩泽往往比较……怎么说好呢,比较文雅。”塞缪尔读出了他话中的含义,马丁原本想说的形容词是“弱”。
“您的意思是,其它神明的恩赐会比较暴力?”塞缪尔反问。
“岂止是暴力,根本是超乎常人的想象。这么说吧,十三个神就好像十三个父亲,信众就像是他们的儿子,别的父亲都想让儿子参军,唯独讲师想让他的儿子乖乖念书。”
这个比喻可谓是很贴切了,塞缪尔哈哈大笑,马丁继续说道,“研磨还需要一点时间,既然谈到了这个话题,我可以跟你讲讲我亲眼见过的、最不可思议的一个神恩。”
“愿闻其详。”
“那是坩埚王的一个信徒,名字叫罗曼的女子,当时我还是新晋信徒……”
……
当时我还是新晋信徒,对地狱研究甚少,主要负责教会的传道工作。
那时候,受工业兴起的影响,人们对科学的信仰与日俱增,我们的信众规模极其庞大,能人辈出,几乎没有异教徒胆敢冒犯我们。受讲师启示,我和另外两个同伴需要与坩埚王的信众进行谈判,商议一处圣坛的归属问题。
和残废王不同,坩埚王的信徒们并不是彻头彻尾的好战分子,我们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将谈判场所定在了对方的领地。
那是珐镧锡的一家餐馆,招牌上写着“veau”,那里的胡椒炖小牛肉是市里最好的,因为对方的人没有现身,时间又到了饭点,我们便在店里用了晚餐。我们得到了很好的款待,各方面都令人满意,我幼稚地认为这是个好兆头,谈判会很顺利,但谁知已然中了圈套。
首先是我的两个同伴,他们没有神恩庇佑,开始不断地打喷嚏,我们以为不过是胡椒粉在作怪,直到我也开始不住地打喷嚏,那两个可怜的家伙则因为接连不断的喷嚏喘不上气时,身为主厨的罗曼端着一只金色高脚杯走到餐桌旁。
“如果你们觉得呼吸不畅,可以喝掉它,”她说的是流利的鹰语,虽然她长相姣好,表情却非常瘆人,那是一种你一旦见过就忘记不了的冷漠,仿佛我们三个不过是寻常的食客,她也不过是在办分内之事,“当然喽,这里只有一杯酒水,如果你们想要另外两杯,就叫你们的喽啰离开铸匠的神坛。”
铸匠是坩埚王的信众对祂的称呼,我立即意识到不妙,原来对方并未露面,谈判却早已开始,我们顿时陷入被动。同伴们坚持要让我喝下那杯酒,不要受人挟制,但我很清楚自己的职责,毕竟那酒也未必能缓解症状,反倒有可能让情况进一步恶化。
“现在就拿上来,”我强忍着鼻腔的不适对她说,如果再晚一点,我恐怕就说不出话了,“不要耍花招,就算打喷嚏,我们也能轻松地拆了这里。”威胁她并不必要,但当时的我年轻气盛,丝毫容不得他人戏弄。
罗曼没有回应,她随后取来两只同样的杯子,我们三个别无选择,因为除我以外,那两名信徒已经面色发紫。我率先喝下饮料,发觉那不过是普通的红酒。
“你耍我们!”我怒不可遏,但随着酒意上涌,喷嚏也立即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