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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看着她，看着她，仿佛是看着自己的女儿，又仿佛在找寻黎清身上裴悦星的影子。
她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这样的看着她了，不但如此，她还抓着黎清的手。仿佛握着珍宝，不舍得松开。
“这些年到底是外祖母大意了，竟然没有看出来裴轻云的狼子野心。”说到这，老夫人又是一阵自责和懊悔。
“外祖母就不该听你母亲的，什么大家闺秀，什么针线女红，裴琳和家里的几个丫头，现在不都好好的吗？将军府怎么了？武将怎么了？
干嘛非要学那么些劳什子的繁文缛节，把好好的姑娘给拘束的像是个木偶？外祖母五年前就该带着你去边境。
只要啊，你在我外祖母身边。我看顾着你，也是比她好的。”
可能是太过悔恨的关系，老人家已经哭了好几次了，黎清手里的绢帕小心擦着她的眼角，拭去湿润。
“我到底是对她太放心了，也太惯着你母亲。当年，她说她在相府没人说体己话，我就答应让裴轻云过去陪她，你母亲善良从小就对裴轻云百般照顾，殊不知当年她母亲，其实是怀着身孕进的将军府，你外祖父看她可怜才留在了将军府里。”
黎清这会儿是真的吃惊了，“竟然是这样？”
老夫人点点头，“你外祖父心肠软，那时候在攻破敌营，看到她母亲差点被人糟蹋这才带回了军营，哪知道她…意图勾引你外祖父……为此我还生了好大的气。后来知道真相就把她母女送到了别院，眼不见心不烦。”
“你母亲却不知道为何竟然跟她玩在了一起…那时候我想着幼子无辜，也没有横加干涉，现在想想，也许那时候外祖母就错了，你对人好，人未必感念你的恩情，反倒成了那农夫与蛇反咬你一口。”
然而错误已成，过去种种都是无从改变的，老夫人重重叹息了一声，只觉得整个人似乎都懈怠了，提不起精神来。
她这辈子最疼爱的就是小女儿了。
如今想想，却好像昨日的事情。
可那人，早已不在眼前。
黎清也是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样的内情，用了一点时间去消化。
“想要拿掉裴轻云的诰命身份，应该不是难事吧？”
黎清侧头望向云不休的时候，发现他一个人坐在八仙桌那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的关系，她觉得他很孤独。
终于被黎清记起来的云不休，脸上瞬间扯开过大笑来，可是自得，“这有何难的？不过是些表面功夫。”
黎清：“……”
是表面功夫那也是关乎云幕天的脸面啊。
他确定不难？
云不休：“现在是她犯了错，我父皇识人不清而已，没什么下不来台，朝堂上那些言官自会找台阶给他下。”
说道朝堂，云不休再清楚不过，所以黎清并不怀疑什么，而且她本来就是相信他的，自然不用担心这里面的问题。
倒是老夫人这边，她始终觉得犹豫，“裴轻云虽然不是裴家的孩子，但是她到底生养在裴家，闹出来裴家的脸上必定是无光的。外祖母可想清楚？”
裴家的颜面从来就不是靠着裴轻云撑起来的，而是裴家的男儿们在战场上洒热血来的，所以老夫人并不在意一个裴轻云导致的后果。
她点点头，“你我总要为你母亲做点什么，才不枉她来了世上一遭。”
做了决定，黎清和云不休心里就都有了底了，黎清当即起来，“那外祖母我就回宫了。”
听说要走，老夫人可是舍不得，“这就走，也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能见。”
黎清：“以后清儿会时常来看你。”
“是啊，外祖母，孤也会常来。”站在黎清身边，云不休搂着她的肩膀，像是夫妻一体，嘴角浮着笑意。
老夫人看着面前金童玉女般的人儿，心里是有过安慰的，不管过去种种如何，黎清嫁的太子似乎还算不错。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今晚打的什么主意。”老夫人一笑，脸上的折子都透着慈祥的味道。
“哦，外祖母真知道？”云不休若有所思的皱起眉，期待的很。
老夫人嘴角笑意加深，眼神越发的热烈，“你是怕我跟上次一样，偷偷摸摸的想要带走清儿，是也不是？”
云不休还真没想到老夫人真看穿了自己的心思的，“外祖母就是外祖母，什么都瞒不过你。”
老夫人笑笑，“老身到底是比你长了几十岁的人，这点也看不穿岂不白活了。但是黎清要不愿意，谁又能带的走她？”
这话说的悬乎，云不休望着黎清，老夫人是真有过这意思？
黎清自然是知道有的，今天在宫里她原本以为老夫人只是跟她说一些关于裴轻云的事情，可谁知道一见面老夫人就问了她要不要跟她离开京都。
她犹豫了，也迟疑了。
“回宫吧，已经很晚了呢。”老夫人知道他们应该是有话说的，催着他们离开。
两个人对着老夫人行了礼，这才走出去的。
“尽管知道你不会离开我，可我还是想知道，你真的不想吗？”
“想，从嫁给你的那一天就想过要离开。”黎清径直走向马车，就觉得云不休的脚步停了下来似的，回头，见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可她说的真是实话。
“可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竟然就忘了这件事，云不休，你若不想我在你身边，我也是可以走的。”
云不休突然笑了，脸上满是得意，“就知道你离不开我，还故意吓我。”
黎清：“……”
刚才听说老夫人想带她走，脸色难看的是谁？
进入到马车里，黎清就和云不休回宫了。夜色中，豪华的车架行驶在道上，是很引人注目的，但是因为夜深着，并没有多少人去注意。
“要拿掉裴轻云的告病身份，你可有了计划？”
黎清问云不休，云不休笑起来，被黎清需要的感觉真好，“即便岳母大人的事情已经追索不出多少证据，但是有个银娘是事半功倍的，只要她说的事情属实，交给大理寺就够，就是，看你父亲和黎家会不会保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