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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睁,“传闻异辞、枉顾实理、马鹿不分、玷污瑾瑜,纵然辞赋连山,妙语绝尘,不过亦是讹滥之朽木、述远之巨蠹!妄称高士,不辨贤愚,汝这稷下学宫不若散伙了吧!”
希直暴怒,愤然捏碎竹简。元曦袍袖一挥,悲叹一声转身推门而出,竟连皮履亦顾不得穿戴,竟直撞到外面一人。
“大王!”那人被满身怒气的夏王撞到,慌忙行礼,“大王!”
夏王大骇,慌忙拉起他,“移剌瑞,汝何时在此?”
移剌瑞者,本移剌部大汉移剌安之同父异母族弟,因漠北剧战之功,又仰慕中原文萃风骨,便即随夏王回归华夏,其人身长八尺五寸,高大威猛,早年在九原放牧为生,虽风吹日晒,面皮却甚白净,又生了一副长须,面目亦甚英俊,然咧嘴大笑一番,便即神情滑稽猥琐,时人谓之移剌大王,斗大的字不认一筐,却时常提笔作些歪诗。公卿知之者皆嬉笑无端,移剌大王每每多认十余字,便即奔到张士柔府邸上显摆一番,希直多番嘲笑奚落,直斥其非,移剌瑞亦常大怒离去,然不过一个时辰又来请教错谬之处,希直见他谦虚倒也甚是惊诧,闲暇时便即一一解之,若政务繁忙便不理会他,移剌大王亦不觉希直失礼,立在门外掏出竹简便读,常过酉时,希直方才离开书房,见移剌瑞仍旧仔细读书,大奇之,是以数年间两人倒也熟络非常。
夏王双手用力握住移剌瑞手腕,惊怒交集,问道,“汝到底何时立在此处,又听到些甚?”
移剌瑞手腕剧痛,从不见夏王凤眼圆睁之威,一时惊得险些屁股尿流,惶恐道,“大王赎罪!臣。。。。。”
“说!”夏王催促,却松开他手腕。
“什么五霸、六清、七浊的。。。。。大王与张先生又在论辩国家大事么?臣听来颇觉气势恢宏,一时不忍打断!这才在外面驻足倾听!”移剌瑞笑容忐忑,眼神却甚清亮。
夏王元曦这才敛容,仔细看他神情,“移剌瑞社稷福将,自漠北便如神助,说他是个蠢物或许讥刻了三分,然其无甚心机确是实情。想来不曾听到‘前番之言’。”
移剌瑞哈哈一笑,又对张士柔一礼,希直瞪视之,回身看夏王,亦圆目相激,顿时吓得不敢出声。
“人各有志。汝愿写便写吧!”夏王默然离去,袖中竹简跌落恍然不闻。
移剌瑞匆匆拾起竹简,笑嘻嘻便欲对希直请教,“先生今日教。。。。。。”
“今日无暇,何不速退!”希直愤然,颓然坐到。移剌瑞从不曾见他和夏王争吵的如此激烈,忐忑问道,“到底是因为何事?”
希直摇头不语,移剌瑞虽然鲁钝,却也不是傻子,见他神色这般颓丧,便将夏王竹简放在案上,提起夏王皮履,掩上门扉,急匆匆追去。
陆氏、夫人在侧屋与显祖书写,夫人忽而心有所感,陆氏与丈夫亦心有灵犀,甚觉惊恐。三人走出屋,远远瞥见夏王只穿着足衣木然而前,夫人道,“怎了?”
“回去再说吧!”夏王转身对陆氏一礼,陆氏忐忑道,“夫君得罪大王,妾去劝劝他,让他来日给大王赔罪!”
“不必了,吾无福消受!”说罢便即离去,夏王神色震怒,众人心中惴惴不安。陆氏拉着儿子埋怨道,“早和你爹说之不知几次,伴君如伴虎,便是再宽宏之人,就怎能多番面刺!当真取祸之道!”
“娘,那不是移剌大王吗!”显祖笑嘻嘻走上前去,也不和他见礼,只矮身右手护在左肩处行了个胡族之礼,笑道,“草民见过移剌汗。”
移剌瑞笑骂,“什么移剌汗,净胡说八道!你爹在气头上,还是别去招惹他!”移剌瑞说罢,不住瞅着陆氏,忽而又觉失态,忙即低头行礼。
陆氏笑道,“大王怎么今日这般早便离去?”
移剌大王抬头细看陆氏美貌,一时并未回话,显祖在移剌大王耳边偷笑,“汝定又在偷看我娘!”
“什么偷看,当真难听,哎,一句话说不清楚,待我追上大王!告辞!告辞!”移剌瑞手上提着皮履,慌忙离去。
“连他这般死皮赖脸都被夫君轰走,今日之事当真不简单。”陆氏更加惊慌,转头对儿子道,“显祖,去院中玩耍,我和你爹有要事商量。”
“娘。。。。。。”显祖有些害怕。
“没事的!”陆氏轻抚儿子头颈,看其欢喜蹦跳,这才走近书房,轻叩房门,“夫君!”
她见并无动静,缓缓推开屋门,丈夫却伏在案上,似睡非睡,昏昏沉沉。陆氏不忍打扰他,只从桁上取来厚衣衫欲盖在夫君背上,却听闻他说道,“若欲自醒,人岂阻之,若欲自沉,水岂浮之?”
陆氏笑道,“载浮载沉,人之一性,欲睡欲醒,心恒如镜。”
张士柔闻言起身,抱住妻子在她唇上一吻,陆氏轻轻推开他,“可愿说与妾听?”
“此事不可说之,族矣!”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