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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秋媛走到夜市外的僻静处，压低声音问：“王总监，你说你有对我县有利的信息？能说得具体一点吗？”
电话那头的王子谦语气从容，带着几分神秘：“郑县长，我听说你们南裕县正在和遂宁县竞争宏景集团的新工厂项目，对吧？”
“是。”郑秋媛没有否认，但语气警惕，“这消息并不算秘密，整个招商系统都知道。”
“可您知道方总真正犹豫的是什么吗？”王子谦轻笑一声，“不是政策，不是地理位置，而是??她信不过南裕县政府的执行力。”
郑秋媛眉头一皱，下意识反驳：“我们给出的条件清清楚楚，每一条都有文件依据，不存在无法兑现的问题。”
“可方总不信。”王子谦语气笃定，“她在国外待了太久，回国后接触的都是些空头支票的政府，早就不相信‘承诺’两个字了。她更看重的是??实际操作能力，以及……背后有没有真正的靠山。”
郑秋媛沉默片刻，忽然意识到什么：“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你是宏景的人，按理说应该帮着公司做决策，而不是私下联系我这个竞争对手。”
王子谦笑了：“因为我对方总的某些决策……不太认同。而且，我觉得南裕县其实更有潜力，只是缺一个契机，缺一个能让方总彻底放心的理由。”
“什么理由？”
“证据。”王子谦顿了顿，“证明你们不仅能给政策，还能落地执行；证明你们不只是嘴上说说，而是已经为这个项目做了实质准备。”
郑秋媛眼神一亮：“你是说……我们可以先做点什么，让方总看到我们的诚意和能力？”
“没错。”王子谦道，“比如，提前启动土地平整、基础设施配套，甚至可以找一家小型代工厂先试运行，证明你们有承接大型纺织项目的能力。只要方总看到这些，哪怕遂宁县的地理位置再好，她也会重新考虑。”
郑秋媛迅速在脑海中盘算起来。南裕县确实有一块闲置的工业用地，原本规划用于电子产业园，但因投资方撤资一直空置。如果现在转作服装加工试点，时间上来得及吗？
“王总监，你为什么帮我？”她再次发问，语气中多了一丝探究。
王子谦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因为我也想看看，一个真正有能力、有魄力的政府，能不能打破那些固有的规则。而且……”他顿了顿，“我不希望宏景的未来，被某些人的私心左右。”
这句话信息量极大。
郑秋媛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某些人”。
她立刻想到方雪莹身边那个总是笑得温和的王子谦，难道他和方雪莹之间，也有矛盾？还是说，他对宏景内部的某些势力不满？
“我明白了。”郑秋媛沉声道，“谢谢你提供的信息，我会立刻着手准备。”
“不急。”王子谦提醒道，“你最好别太张扬，尤其是……别让遂宁县那边察觉。秦涛这个人，手段不少。”
郑秋媛心头一震。
他连秦涛的名字都知道？
还没等她追问，王子谦已主动挂断了电话。
她握着手机站在原地，夜风拂过脸颊，吹乱了她的发丝，也搅动了她的心绪。
刚才那一通电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原本以为锁死的大门。
她转身走回夜市，秦涛正慢条斯理地吃着烤串，见她回来，笑着举起酒杯：“郑县长，咱们继续？”
郑秋媛坐下，端起酒杯轻轻一碰，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秦县长，刚才那通电话，是我上级领导打来的。他们说……南裕县这次招商引资的任务很重，必须拿下至少一个亿元级项目，否则年底考核要出问题。”
秦涛微微一愣，随即笑道：“压力大啊，难怪郑县长这么执着。”
“所以呢，”郑秋媛盯着他，一字一句道，“我不会退出，也不可能退出。你说你们遂宁县条件好，政策稳，能兑现承诺，那好??我就跟你比一比，到底是谁更能兑现！”
秦涛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他看着郑秋媛，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女人不像刚才那样容易拿捏了。
“郑县长，你这是打算硬碰硬了？”
“不。”郑秋媛摇头，“我不是要硬碰硬，我是要让你明白??南裕县，不是你口中那个‘穷得连承诺都兑现不了’的小县城。我们或许起点低，但我们有决心，有行动力，更有……不怕输的勇气。”
她说完，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白酒滑入喉咙，却点燃了她心中的火。
秦涛看着她，良久，才缓缓道：“有意思。看来我低估你了。”
“彼此彼此。”郑秋媛淡淡一笑，“今晚这顿饭，我很感谢你请客。但从明天开始，咱们就是对手了。希望到时候，秦县长别怪我下手太狠。”
秦涛哈哈一笑：“那就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