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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声说，“那位副厅长主管产业扶持资金审批。如果这件事传出去，不仅她个人形象崩塌，宏景集团申请的几个重点项目都会被重新审查。”
郑秋媛呼吸一滞。
这不是简单的桃色绯闻，而是政治风暴的导火索。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她终于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王子谦沉默片刻，眼神忽然黯淡下来：“因为我恨她。”
“嗯？”
“三年前，我是宏景设计部最有潜力的新人，方雪莹亲口承诺提拔我做副总监。可就在任命前一天，她把我叫去办公室，提出一个条件??陪她出席一场私人饭局，‘应酬一下重要客户’。”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那顿饭后，我成了设计总监，但她永远记得我是怎么上位的。这些年，她对我呼来喝去，像对待一个贴身仆人。我忍了太久。”
郑秋媛听得出他话语中的怨毒，也听出了真实。
权力的游戏，从来不只是台面上的博弈，更多是在阴影里完成交易。
“你想让我做什么？”她终于开口。
“很简单。”王子谦收起照片，正色道：“如果您能在竞争中胜出，成功引入宏景项目，请答应我一件事??将来南裕县若有政府采购服装的需求，请优先考虑我们合作推出的品牌。”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王子谦笑了，“我不贪财，只想证明给她看，没有她的施舍，我也能站得更高。”
郑秋媛沉思良久，终于伸手拿起了那份文件。
“我可以答应你，但如果我失败了呢？”
“那我就当这一切都没发生过。”王子谦站起身，向她伸出手，“合作愉快，郑县长。”
两只手握在一起，无声的契约就此缔结。
与此同时，五星级酒店包厢内，酒过三巡。
方振华脸色微红，但精神矍铄，正与秦涛聊得起劲。
“我们家雪莹啊，从小倔强，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当年非要学服装设计，我说女孩子搞企业才是正途，她偏要去意大利留学，一去就是五年。”
秦涛笑着附和：“方总才华横溢，现在宏景旗下品牌全是她主导设计的，市场反响非常好。”
“哼，别夸她。”方振华佯怒，“她要是能把心思多用在管理上，少折腾那些花里胡哨的衣服，我早就可以彻底退休了。”
一旁的方雪莹翻了个白眼：“爸，您懂什么叫时尚吗？不懂就别乱说。”
三人哄笑，气氛融洽至极。
饭局进行到尾声，方振华忽然放下筷子，神情认真起来：“秦县长，实话跟你说，我对遂宁是有感情的。我老婆临走前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有一天我能回她老家看看，建点什么，留点念想。”
秦涛心头狂跳，连忙道：“伯母的大恩大德，我们全县人民铭记于心！如果宏景愿意落户遂宁，我们将提供最优厚的政策支持，土地零出让、税收三免两减半，配套基础设施全部提前到位！”
“这些我都信。”方振华点点头，“但我还想看看诚意之外的东西。”
“您请讲。”
“我要见一见当地的基层干部，听听他们怎么说民生，怎么看发展。不是你们领导汇报的那种官样文章，而是真实的、接地气的声音。”
秦涛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这个没问题！明天我就安排一次座谈会，邀请乡镇书记、村主任、企业家代表，面对面交流！”
“好。”方振华满意地笑了，“那就这么定了。”
饭毕，秦涛乘车返回酒店，心中激动难抑。他知道，自己已经一只脚踏进了胜利的门槛。
然而刚进房间，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匿名短信：
【秦县长，别太得意。你以为的优势，也许正是别人的突破口。】
秦涛眉头骤然皱起，反复查看号码，却发现是虚拟号段，无法追踪。
他站在窗前，望着江北市璀璨夜景，第一次感到了某种无形的压力。
而在南裕县驻江北办事处的小公寓里，郑秋媛正伏案疾书。
她将王子谦提供的资料逐字分析，结合之前收集的情报，迅速拟定了一份全新的招商方案。这份方案不再局限于传统的优惠政策堆砌，而是聚焦于“文化共鸣”与“情感联结”??她计划以宏景创始人军旅出身为切入点，提议在南裕县建立“退役军人创业孵化基地”，并与宏景联名打造“红色工坊”系列服饰品牌。
既迎合了当前政策导向，又巧妙避开了遂宁的情感优势。
更重要的是，她在方案末尾附上了两条“建议”：
其一：建议宏景集团加强高管廉洁自律教育，树立良好社会形象；
其二：建议企业在选址过程中，综合考量区域公平性与长远战略布局，避免因个别因素导致公众误解。
看似中立，实则暗藏锋芒。
写完最后一笔，郑秋媛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她知道，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清晨，秦涛早早来到遂宁驻江北办，召集团队开会部署下午的座谈会细节。他信心满满地宣布：“今天过后，宏景项目基本就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话音未落，助理匆匆进来，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秦涛脸色瞬间变了。
“你说什么？田局长昨晚私自联系了遂宁方面？还透露了我们的底价策略？”
“是……据说是喝了酒，一时嘴松。”
秦涛怒不可遏，当场摔了杯子。
“蠢货！”他咬牙切齿，“这下全完了！”
而此刻，郑秋媛已在前往宏景集团总部的路上。
她没有预约，只是静静地坐在大厅等候区，手中拿着那份精心修改后的招商方案。
前台工作人员几次询问她是否需要帮助，她都微笑摇头。
直到上午十点整，方雪莹的身影出现在电梯口。
郑秋媛起身，迎上前去，声音清晰而坚定：
“方总，您好，我是南裕县县长郑秋媛。我知道您很忙，但我只有一个请求??请您给我十分钟，听一听另一个可能性。”
方雪莹停下脚步，冷冷打量她一眼：“你来干什么？昨天不是已经考察过了吗？”
“是的。”郑秋媛毫不退缩，“但我昨晚想通了一件事??真正决定一个企业能否扎根的，不是谁给的政策最多，而是谁更能理解企业的初心。”
她举起手中的文件：“这里面有一个故事，关于一位退伍军人如何白手起家，也关于一个女儿如何继承父亲的理想。我想，这不仅仅属于遂宁，也可以属于南裕。”
方雪莹的眼神微微波动。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父亲。
她接通电话，只听了几句，脸色骤变。
“什么？你说秦涛他们把底价泄露给了南裕？”
郑秋媛静静站着，一句话也没解释。
因为她知道，有时候，真相不需要辩解，只需要等待它自己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