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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一切都会朝另外的方向发展,从而避开祸患,安保太平。
只奈何,她终归是对萧意之失了心,迷了意,她终归是罪人,无论她此际如何憎恨萧意之,无论她如何努力的想要报仇,甚至无论她将自己折磨成鬼魔之样,在自己眼里,亦或是在自家这兄长眼里,自己,都罪无可恕,甚至一死都难辞其咎。
思绪如此,心底越发陈杂。
则是半晌,对面微微扬来一道极为沉重的嗓音,“你如今再懊悔,再解释,又有何用。”
缓慢的话语,犹如一字一句极沉极重的道出。
长玥瞳孔微缩,袖袍中的手再度紧握成拳,并未言话。
则是片刻,对面那道沉重的嗓音再度响起,“只是,往日之事,你虽有过,但我不曾察觉萧意之包藏祸心,不曾阻止父皇任用于他,这些,也是我之过。”
说着,极重极缓的叹息一声,“今日,我并非要责怪皇妹什么,也无意再咎是谁责任。而今,我只问皇妹一句,如今家破人亡,江山易主,皇妹眼下既是到了云苍,有何打算?”
长玥神色微动,低沉而道:“长玥本打算在太子瑢处借几万兵马,再练兵征战,一点一点的夺回大昭城池。长玥想要的,是彻底收回大昭,让萧意之等人,从荣华顶端跌落泥底,让他绝望哀恸,却又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但如今看来,太子瑢腹黑深沉,不易合作,是以,长玥如今,有意与云苍摄政王合作。”
这话一落,长玥静静观他。
却是片刻,那满身墨袍的人逐渐皱了眉,而后,他兀自沉默一番,唇瓣一启,低沉厚重的道:“云苍太子虽深不可测,但却极有魄力,加之又为云苍储君,这云苍天下,最后终归会落在他手里,任他随意驰骋,呼风唤雨。而云苍摄政王,狭隘自傲,见利忘义,不过是手有大权的小人罢了。于这二人之间,你要合作,自该取太子瑢而非云苍摄政王那匹狼。”
他这话说得极为干脆,似是深思熟路一般,隐约带着几分不容人执意的权威。
只奈何,他为何会对太子瑢与云苍摄政王这般了解?甚至,他今日如何进得这云苍宫闱的?
心思至此,长玥面色稍稍一变。
则是片刻,她静静凝他,低沉而道:“皇兄所言有理,只是,太子瑢此人,的确太过深沉,令人揣度不透,皇妹担忧若当真与他合作,只有被他摆布之份。”
“做大事,便不能胆怯瑟缩。太子瑢这人,我已看中他许久,此人,尚可利用。再者,他对皇妹,也极是用心,若你当真有心复仇的话,此际,便该好生攀附着太子瑢这棵大树,扶摇而上。”
长玥心下也跟着一沉,瞬时之中,思绪翻滚,复杂横生。
自家皇兄之意,无疑是与她心底的考量全数背道而驰,她不曾真正想过依附于太子瑢那般深沉腹黑之人,仅是想借他之兵,自行壮大罢了,她也不曾真正想过与太子瑢合作,甚至仅是想待得到兵权之后,便与太子瑢断绝交往。
只奈何,心思如此,甚至也想着出得礼殿便离宫而去,不料世事变化,竟成如此。
长玥兀自沉默,并未立即言话。
待半晌,她才逐渐按捺心神,低沉而道:“太子瑢满身腹黑,皇兄,为何会这般看好于他?”
“云苍未来之君,何能不看重?我们要东山再起,必定要依靠这种人。”他答得低沉而又干脆。
长玥面色再度微微一变,兀自沉默,未曾言话。
待周遭气氛无端沉寂许久后,他深眼凝她,再度低沉至极的道:“皇妹以前,对为兄之话言听计从,而今,家破人亡,双亲皆是不在了,皇妹,竟已叛逆得连为兄的话都不听了?”
低沉的嗓音,隐约有些威胁,落在心底,却有些悲凉。
并非是她叛逆得不听他的话,而是心有计较,打从心底的防备太子瑢罢了。
是以,如今的她,究竟是妥协的听从自家皇兄这话,还是,按照自己的心思找上云苍摄政王?
思绪翻转,一时间,暗生挣扎。
却是片刻,对面之人再度出声,语气却突然增了半缕阴沉,“你当真不听为兄的话了?嗯?玥儿?”
拖曳的话语,厚重不堪,却独独如以前那般唤了她的名,再度撞开了她心底最深最深的怅惘与悲戚。
长玥垂眸,浑身微微紧绷,依旧不言,待思绪彻底凌乱嘈杂了半晌后,她才低沉出声,“以前皇妹单枪匹马欲要复仇,行事自是癫狂,不计后果。但如今既是与皇兄重合,无论如何,亲情至上,皇兄要让长玥听话,长玥自然听话。如此,既是皇兄相让长玥攀附太子瑢,长玥,自然听从。”
她终归还是妥协了下来,言语低沉缓慢,略显压抑吃力。
随后,她开始再度抬眸,静静的抬眸朝他望去,则见他面色逐渐舒缓了半缕,而后,他薄唇一启,再度出声,“我一直知皇妹识大体,可顾全大局,而今看来,皇妹言行,倒让为兄稍安。”
说着,嗓音一挑,继续道:“太子瑢此人,我已观察多日,尚可信任。而今若要复仇,自是得劳烦皇妹攀附太子瑢,至于这攀附的手段……”
话刚到这儿,他突然顿住,本是凉薄的眉宇,此际也极为难得的开始皱了起来。
长玥深眼凝他,直白而道:“皇兄有话直说便是。”
他突然垂了眸,略微沉重的避开了她的眼,继续道:“太子瑢对皇妹极有好意,若是,皇妹把握这点取得太子瑢欢心,一跃为妃,最后若能暗自杀了太子瑢,从而以侧为正,那时候,只要皇妹能迷惑住太子瑢,别说是让太子瑢借你兵马,便是让他助你攻打大昭,都非难事。”
长玥僵然而坐,一动不动,更一言不发。
那些厚重的字眼入耳,层层席卷而来,仅是片刻功夫,便让她的心凉了个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