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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绪变化,连带他那双漆黑的瞳孔,也依旧微微带着温润笑容,不犀利,也不敌对,有的,仅是深沉似海,给人一种深然无底之感。
“扶玉姑娘以为,你入得这云苍宫中,昨夜更得罪了那二宫,你以为,这一切皆为我所算计?”他也并未立即言话,反倒是默了片刻后,才平然温和的迎上长玥的目光,极缓极缓的问了这话。
长玥瞳孔几不可察的缩了半许,只道:“事实如何,扶玉已无心计较。而今,扶玉只问那两万兵权,殿下给还是不给?”
他依旧温和望她,却不言话。
长玥面色冷沉至极,心底深处,也逐渐漫出了几分复杂与煞气。
他这般反应,倒全然在她意料之中。不得不说,这太子瑢着实是满腹深沉,甚至明知她方才对他那母后与妃嫔都欲下狠手,他竟然都能视而不见,甚至轻描淡写的将此事全数压下。
自古有言,皇宫之中虽不剩亲情,但无论如何,母子之情,纵是掺杂了不少政治,但亲情与关切之意依旧可圈可点。
但这太子瑢倒是异类了,即便见着他母后性命受危,竟也不怒,甚至还和颜悦色的与她闲聊,不得不说,若非这太子瑢太过冷血无情,甚至冷血得不曾将亲情放于眼里,那便是这太子瑢心有算计,不愿在此际与她全全撕破脸皮,甚至于,亦或是她慕容长玥于他而言还有用处,是以,他在她面前才可表露得如此大度,甚至还要继续用那两万兵力来变相的控制于她。
思绪至此,复杂万千。
长玥瞳孔漫出微怒,心底深处,也早已是杀气翻腾。
待沉默半晌后,她终于是站起了身,冷冽的瞳孔居高临下的朝他扫来。
他眼角几不可察的挑了一挑,仰眸观她,随即叹了口气,缓然而道:“明日便是我的寿辰,宫中各处,皆安置了不少御林军严管把守,是以,而今这京都城内,已无兵可调,扶玉姑娘若当真想要那两万兵力,的确需得待我寿辰过后才可调动。”
意料之中的答案,入得耳里,长玥面色分毫不变。
她开始勾唇冷笑,“殿下这棋,一步步的下得倒是好。只是,殿下也莫要忘了,扶玉既是有心大昭,便也胃口不小,是以,方才之言,不过试探,若殿下当真想用两万兵力来牵制扶玉,那殿下便太过小看扶玉了。”
说着,嗓音一挑,继续道:“我既有颠覆大昭之心,自也能凭自己之力东山而起。殿下既是要处处算计于我,与我为敌,那我慕容长玥,便也只能顺势而上,与殿下做对了。”
冷冽的话语,越说到后面,长玥语气便越发的冷沉。
待尾音刚落,她已是蓦然转身,极是干脆的踏步朝前。
然而片刻功夫,足下刚踏了三步,她的衣袖便蓦地被人拉住。
长玥顺势驻足,不曾回头,只是阴沉杀气的道:“我慕容长玥,历来恩怨分明。我念殿下曾在大昭救我一命,而今不愿真正取殿下性命,但如今殿下,仍要执迷不悟,逼得我亲手杀了你?”
这话一落,身后扬来太子瑢叹然无奈的嗓音,“我引扶玉姑娘入宫,缘由有三。其一是与对扶玉姑娘心有好感,私然想常常见得扶玉姑娘,是以专程接扶玉姑娘入宫;这其二,便是我从不曾认真过过生辰,既是此番生辰将至,自是想要与扶玉姑娘一同庆贺;这其三之由,便是我寿辰之日,有姑娘的故人来,我一直不曾与姑娘坦明,是要给姑娘一个惊喜。”
叹然的嗓音,隐约透着几分不曾掩饰的认真与诚恳,奈何这话入得长玥耳里,却不足为信。
太子瑢心思深沉,言行圆滑,她早已是体会得淋漓尽致。
而今入得这大昭皇宫,这太子瑢先是公然晕倒在窦犹面前,将她灌上迫害一国太子之最,再是让她得罪二宫,让她毫无退路,后又是让她遭受云苍宫妃与皇后的恶对,日子无法平静,这等层层而来的招呼,便是为了要与她认真的过个生辰,更是要送她一个惊喜?
越想,一股股冷讽之感越发浓烈。
长玥眉头终于是全数皱了起来,连带嗓音也越发冷狠,“殿下是何心思,我已无心理会。而今,我最后问殿下一遍,可要真正放扶玉离开?”
说完,转眸朝他森然望来。
他俊美的面上漫出了无奈之色,凝她片刻,而后缓缓松了手。
长玥眼睛微微一眯,锋芒毕露,却也仅是冷扫他一眼,随即兀自转身,全然不曾耽搁的开始踏步往前。
奈何,待足下刚靠近殿门时,身后则再度扬来太子瑢那平和无波的嗓音,“但若说,明日姑娘的兄长也会前来道贺,姑娘也不会为之停留?”
瞬时之中,似有什么东西全然击中耳膜,层层发痛之中,竟连全身都开始发僵发硬,连带双腿都突然似有千金般重,浑然无法再度迈开。
长玥面色骤然一变,连带冷冽麻木的瞳孔都缩了几缩,心底深处,似有什么东西在骤然高涨与起伏,惊心,却又疼痛。
这太子瑢果然是擅长攻人心计,而今突然之间言道这话,无疑是击中了她的心底。
待在原地森然僵硬的站了半晌,长玥终于是极缓极缓的转了身,漆黑森冷的瞳孔,也杀气冷冽的朝太子瑢凝来,阴沉而问:“殿下这话,究竟何意?”
他面色浑然不变,平然而道:“我话中之意,姑娘自该明白才是。”
说着,他嗓音微微一沉,略微透着几许无奈,继续道:“姑娘一直怀疑我算计你,坑害你,甚至蒙骗你,但我符筑对姑娘之心,自也不曾真正无情过。这次,我言尽于此,去与留,姑娘自行决定便是,我符筑,再不会干扰分毫,但若是姑娘当真决定离开,我自会派人好生将姑娘送出去,若此生之中,姑娘再有落魄之时,亦或是再想让我兑现两万兵力的诺言,自可再来入宫见我。”
缓和无奈的嗓音,诚恳十足,似是全然发自内心,未有丝毫的蒙惑与应付之感。
待嗓音落下,他就这么静静的望着长玥,神色平然。
奈何,片刻之际,长玥已是狠了目光,内力猛然而动,发僵的双腿也开始骤然而前。
刹那之间,她身子已是站定在了太子瑢面前,修长冰凉的指尖,也蓦地扣上了太子瑢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