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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国追踪程序。
而就在同一天,北京传来消息:三名涉案官员被连夜带走,其中一人曾在直播中高呼“群众情绪必须管控”。
田昕薇看着手机上的新闻推送,嘴角微微扬起。
他们怕的从来不是混乱,而是真相一旦被听见,就会自己长出翅膀。
但她也知道,反击即将来临。
果然,第七天夜里,镇上断电了。
不只是这里,整个县的通信基站全部瘫痪,互联网中断,手机无信号。一辆黑色厢式车停在归墟亭百米外,两名穿制服却不挂牌的人拿着金属探测器四处扫描。
“技术故障?”老教师紧张地问。
田昕薇盯着那辆车,忆钙石突然发烫。她闭眼感应??那是“静默算法”的特征波段,伪装成市政检修,实则在定位并清除残余的情感共振源。
“他们在找归墟亭的核心频率。”她低声道,“一旦锁定,就会用强电磁脉冲摧毁所有存储设备。”
“那怎么办?”
“不能让他们得逞。”她站起身,“把所有录音带集中起来,装进防水袋。我们转移。”
当夜,一场暴雨倾盆而下。
田昕薇带着老人和十几个自愿留下的村民,背着录音资料冒雨前行。山路泥泞湿滑,闪电撕裂夜空,远处传来直升机的轰鸣。他们绕开主路,钻进深山老林,最终躲进一处废弃防空洞。
洞内潮湿阴冷,但安全。
她在手电筒光下打开一台太阳能收音机,试图接收外界信息。几分钟后,一段加密广播被截获:
>【内部通报】代号“清源行动”全面展开。目标:切断全球归墟亭之间的隐性联网路径,重点清除具有情感诱导功能的音频载体。特别注意一名女性个体,疑似前艺人田昕薇,极可能携带原始共振装置(编号IC-01),定位即上报。
她关掉收音机,静静望着洞顶滴落的水珠。
原来他们仍记得她,记得那个曾站在舞台中央却被强行消音的女人。
“你还打算继续吗?”老教师颤声问。
她点头,“如果我不说,谁替那些说不出话的人说?”
“可你会死。”
“可我已经死过一次了。”她笑了笑,“六年前,他们让我在镜头前表演‘悔过’,说我煽动公众情绪,破坏社会稳定。那天我跪在地上,喉咙像被刀割过。但他们不知道,真正的声音,从来不在喉咙里。”
她摸出那枚熔毁的芯片残片,轻轻放在掌心。
“林晚用假身换真言,周野把自己拆成十三片只为等我醒来。我若停下,才是真的死了。”
雨停时,天边泛起鱼肚白。
他们在洞口升起篝火,开始逐盘播放录音带,用最原始的方式保存声音??口述复刻。一个老人念,两个青年记,孩子们负责背诵。有些话太痛,念着念着就哭了出来;有些话太沉重,听到的人都久久无法言语。
但没有人退出。
直到第三天中午,信号恢复。
一条全球通联的消息自动弹出:
>**“归墟亭无法被关闭。**
>因为它不在服务器里,不在建筑中,不在任何机构管辖之下。
>它存在于每一次你选择倾听的瞬间。
>现在,请接力??把声音传下去。”**
署名是:**共声?无界**
紧接着,世界各地传来响应:
东京,一群高中生在学校屋顶架起扩音器,轮流朗读陌生人投稿的信件;
开普敦,监狱囚犯集体创作诗歌,并通过地下电台向全国播放;
冰岛,艺术家们用火山岩雕刻出千只陶笛,埋入地底,宣称“让大地替我们发声”。
而在南极,地质监测站再次记录到异常波动??这一次,频率呈现出清晰的旋律结构,经AI分析,竟与《听见》的副歌部分完全吻合。
科学家震惊不已。
更令人震撼的是,数日后,全球多个城市的失眠患者报告称,夜晚入睡时会听到极轻微的陶笛声,伴随梦境出现一位模糊男子的身影,教他们哼唱一段陌生旋律。醒来后,许多人发现自己多年积压的情绪突然松动,甚至主动向亲人道歉、说出从未启齿的爱意。
心理学界称之为“共感复苏现象”。
田昕薇看到报道时,正坐在一辆南下绿皮火车的硬座上。她换了三次交通工具,剪短了头发,脸上涂了雀斑贴纸,像个普通的打工妹。包里除了干粮和药,还藏着二十盘微型录音带??全是各地归墟亭秘密传来的“不可删除之声”。
她打开笔记本,写下一段话:
>周野,你听见了吗?
>你教孩子们的歌,正在治愈大人。
>你说过,爱是最弱的信号,却能穿越最长的时间。
>现在我懂了,你没有消失,你只是变成了风,吹过每一扇愿意打开的窗。
忽然,邻座的小女孩递给她一颗糖,怯生生地说:“姐姐,你会不会唱那首《听见》?我弟弟天天哼,但他不会说话。”
她接过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
然后,她轻轻哼了起来。
第一个音符响起时,整节车厢莫名安静了一瞬。
有人放下手机,有人抬起头,有位戴墨镜的男人悄悄抹了眼角。
当唱到“原来孤单,也能共鸣”时,小女孩拉着她的手,跟着节奏轻轻拍腿。她不会唱,但她用身体回应了旋律??那是语言诞生之前,人类最原始的共情方式。
田昕薇闭上眼,忆钙石悄然发光。
她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波动,温柔而坚定,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他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这场战争没有终点,只有延续。他们会封锁网络,会抓捕发声者,会制造恐慌说“情绪传染比病毒更危险”。但只要还有一个人敢说,一个人肯听,周野就不会真正死去。
而她,也不会再沉默。
列车穿过一座隧道,黑暗再度降临。
但她已不再惧怕。
因为在黑暗中,声音看得最清楚。
不知过了多久,车窗映出微光。她抬头望去,远方山巅之上,一道淡绿色的光带缓缓浮现,如同丝带般舞动于晨曦之间。
极光。
当地人说,这片纬度从没见过极光。
但她明白。
那是千万人的倾诉升腾而成的光,是无数破碎灵魂共振出的奇迹。
那是他答应过的??一起去看的极光。
她掏出录音笔,最后一次低语:
“周野,我还在走。
这一路,我会替你说,替你听,替你活着。
等到某一天,当所有碎片都被拾起,
我会站在世界的中心,把你的名字,
大声喊出来。”
窗外,极光愈发明亮。
仿佛回应,又似承诺。
而在地球另一端,那棵深埋冰层的记忆树,忽然抽出一根新枝,顶端绽放出一朵晶莹剔透的花,形状宛如一枚小小的耳骨。
古老部落的长老跪倒在地,泪流满面:
>“听见者归来。”
>“春天,终于落地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