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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宋天民心底真正的无奈，杨明并不能完全体会。
宋天民属于空降下去的干部，虽然短时间内坐到了现在的位置，根基却很浅，身边能够信得过、可以放手任用的人手寥寥无几。
这年代刚步入市场经济开放阶段，新旧观念正在激烈碰撞，守旧势力盘根错节，力量十分强大。不少人依旧抱着过去老思路不放，抵触一切大刀阔斧的改动。
像宋天民这样敢打破旧规、想要踏实干出一番实事的人，属于少数派，志同道合愿意跟着他往前冲的同道中人更是稀缺。
每往前推进一步，都免不了要和固守旧格局的各方势力暗中周旋博弈，稍有不慎，手里推进的项目就可能被卡住、拖慢。
杨明这会儿也没心思继续看电视，一直在盘算该找谁打听晚会邀约明星的门路。
他第一个先想到庄佳慧，她之前在杂志社张罗过类似的演出活动。可杂志社搞的晚会跟地方政府主办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杂志社办活动花不了多少钱，各路明星愿意主动过来露个面，借此扩大自己的名气。政府主办的晚会是要掏出场费的。
思来想去，杨明把庄佳慧这条路打消了，他也不想让庄佳慧知道自己跟宋天民交情这么深。
接着他又想到了刘蓓。这姑娘以前经常到处走穴跑各地演出挣钱，说不定知道里面不少内情。
想到这里，他拿起电话拨给了刘蓓。电话响了许久，一直没有人接听。隔了一会儿他又重新拨过去，这一回直接被刘蓓挂断了。
杨明心里明白，她这会儿估计不方便接电话。他把电话放到一旁，换了个频道，安心接着看电视。
过了大概10来分钟，刘蓓电话回了过来，开口就说道：“实在不好意思，刚才满屋人不方便接电话，我这会抽空跑出来给你回个电话。前一阵给你打电话一直打不通，还以为你不想搭理我了呢，怎么现在又给我打电话了？”
杨明嘿嘿一笑，也没绕弯子，直接就问了请明星出去走穴的事。
刘蓓一听，声音不自觉压低了：“这事啊，是谁找你的？现在正在风口上，可能你还不知道吧，国家针对前些年走穴乱象已经出台了管理措施。之前大家私下到处接场子，很多演出连正规手续都没有，费用大多现金结算，税收也跟不上，乱象一堆。
现在新规下来，所有外出营业演出必须提前报备审批，私下接场子不敢再去了，查得特别严，出场费、税务都会重点核查。
圈内人现在都格外小心，陌生邀约没人敢轻易答应，生怕撞到风口上出事儿。”
杨明一愣，暗自琢磨，怪不得就连宋天民私下找人都碰了壁，原来是这么个缘故。转念又一想，宋天民本身就是政府的，由官方出面来操办，这事应该不会太棘手。
他跟刘蓓说明，这场晚会是政府牵头搞的，问她能不能帮忙约一些明星出来谈谈合作的事？
刘蓓稍微斟酌了一下：“影视圈我倒是能联系上几个。不过你也清楚，现在办晚会主要还是靠歌星撑场面，唱歌的受观众欢迎。
演戏能唱歌的不多，就算会唱，水平大多也一般。想要把晚会办得像样，还是得请到几位出名歌星才行，只是知名歌星这一块，我没太大把握。”
听了刘蓓的话，杨明不由得挠了挠头，开口问道：“那以前你们出去走穴总得有牵头组织的人吧？现在这个圈子里，谁比较有分量？”
刘蓓告诉他：“歌星这一块，京城有个叫宫庭海的，是圈子里很出名的穴头。他手里有不少歌星资源，不过我跟他不算熟。你要是需要，我可以托熟人搭个线，让他来联系你，你看行不行？”
杨明当即回道：“可以。只要能把这帮艺人凑到一起，把事情沟通好，由他出面来谈自然再好不过。”
刘蓓那边应该是事情还没完，和杨明说好后，就匆匆挂了电话。杨明也没再多联系别人，既然刘蓓能联系到穴头，那就等她的消息，先探一探这行的水到底有多深再说。
第二天上午，杨明在店里刚送走一波客人，门外走进来一个个子不高，架着一副黑框眼镜，外表看着文文静静的年轻人，对他说道：“您就是杨明杨先生吧？我是刘蓓的朋友，叫宫庭海。”
杨明一愣，打量起眼前这个人。对方个子矮小，脸型偏圆，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怎么看都和印象里那种八面玲珑、老谋深算的穴头形象对不上。
他只稍稍怔了一瞬，随即热情招呼起来：“哦，是宫先生啊，正好这会儿店里没什么客人，来，咱们到茶台边慢慢聊。”
杨明给宫庭海泡了杯茶递过去：“怎么不先打个电话过来，还亲自上门来了？”
宫庭海接过茶杯，说了声谢谢，然后微笑道：“刘蓓一说是杨老板您，我哪敢怠慢。以您在影视圈的地位，我上门空着手就算是失礼了。实在不好意思。”
杨明呵呵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