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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拿走了村子里最后一个聚灵阵的核心晶石。”林昭淡淡道，“那个阵法本是用来维持全村孩童启蒙修行的，但我需要它来完成最后一步突破。我知道那会让他们落后一年，甚至永远无法踏上仙途。可我还是做了。”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
“从那一刻起，我就明白了??所谓正义、仁慈、秩序，都是胜利者写的规则。而我想做的，从来就不是成为一个好人，而是成为那个能重新定义规则的人。”
方正心头剧震。
这不是他当年那个温顺聪慧的弟子了。这个站在归墟边缘的年轻人，早已超越了善恶的边界，他的意志如同深渊本身，冰冷而不可测。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做？”方正沉声问，“杀了我？夺回寂灭院？还是直接引爆聚基丹系统，让整个御流廷陷入交易狂潮？”
林昭摇头：“我不想杀人，也不想毁掉什么。我只是想证明一件事??当一个人拥有绝对自由的交易权时，他能否创造出比现有体系更好的世界？”
“所以你要实验？”方正冷笑，“拿整个东海当你的试验场？”
“已经在做了。”林昭抬手，指尖划过空气，一道半透明的数据流浮现眼前，显示着密密麻麻的交易网络图谱，“过去两个月，共有三百二十七万人参与聚基丹交易，累计完成订单一千四百万笔。其中，底层信使占比高达百分之六十八，他们用极低的成本换取了原本遥不可及的修炼资源。而高阶修士反而越来越谨慎，因为他们害怕失控。”
“你看，”他指着图谱中央的一片明亮区域，“这里是最活跃的交易圈??青鳞坊市、落霞集、北港十三岛。这些地方原本贫瘠落后，如今却出现了第一批自发组织的‘互易联盟’，他们不再依赖宗门分配，而是通过聚基丹建立自己的供需循环。这不是混乱，是进化。”
方正盯着那片光芒，久久未语。
他知道林昭说的可能是真的。他也知道，如果这种模式继续扩散下去，传统的权力结构必将瓦解??宗门不再垄断资源，府君难以控制流通，甚至连御流廷本身的存在意义都会受到质疑。
可正因为如此，他才更加恐惧。
“你有没有想过，一旦有人利用这套系统散布虚假功法、植入精神蛊毒、或者制造大规模信用泡沫，后果会怎样？”方正低声道，“自由若无底线，终将沦为暴政的温床。”
“那就由新的规则来约束。”林昭回答，“不是你们那种自上而下的禁令，而是自下而上的共识。就像大海不会因为某条鱼游得太快就惩罚它，但它也会被更大的浪潮所调节。”
“你把人性想得太理想了。”方正叹息。
“我不需要理想的人性。”林昭看着他，“我只需要一个起点。今天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对抗您，而是为了告诉您??我已经找到了出路。我不再是您的弟子，也不再是御流廷的叛徒。我是‘聚基之门’的守门人，是新秩序的第一块基石。”
说完，他伸手一招。
那枚“昭徒”玉佩轻轻飞起，落入他掌心。他在指尖用力一碾，玉佩碎成粉末，随风飘散。
“过去的身份，就此作别。”
方正身形微晃，仿佛被人抽去了脊梁。
他知道，这一刻，不仅仅是师徒情断，更是两个时代的分野。
“你会后悔的。”他喃喃道。
“也许吧。”林昭转身，准备离去，“但在那之前，我会让所有人都看到另一种可能。”
就在他即将踏入海雾之际，方正忽然开口：
“海龟蛇睁开了第三只眼。”
林昭脚步一顿。
“它看见了‘聚基之门’。”方正望着远方，“而那扇门……不在人间，不在天上，甚至不在轮回之内。它存在于‘交易本身’构成的虚相之中。你是怎么唤醒它的？”
林昭没有回头，只是低声说道：
“我不是唤醒它的人。我是第一个答应它条件的商人。”
“什么条件？”
“用一万次真实交易，换一次开门的机会。”林昭嘴角扬起，“而现在，我已经完成了十万次。”
话音落下，整片海域骤然震动。
归墟渊底传来低沉轰鸣，仿佛某种古老存在正在苏醒。天空裂开一道细缝，青铜巨门的虚影缓缓浮现，门上铭文流转，赫然是无数交易记录编织而成的文字洪流。
**“聚基之门，已启。”**
与此同时，远在东海各处的聚基丹持有者纷纷感到手中令牌剧烈发烫，耳边响起一段机械般的声音：
【系统升级通知】
版本号：1.0→2.0
新增功能：跨域直连、匿名拍卖场、契约共创模块
备注：感谢所有参与者，新纪元正式开启。
无数人惊愕抬头，只见天际那扇青铜门缓缓开启，门后并非地狱或天堂，而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数据星河，其中漂浮着亿万条闪烁的交易链条，宛如银河般璀璨。
而在某一艘破旧渔船的舱底，一名满脸风霜的老信使颤抖着捧起聚基丹，看着自己刚刚兑换成功的《金丹初解》全文，老泪纵横。
“我……我也能修到金丹了吗？”
同一时刻，南越赤焰尊者的队伍突然停驻在海岸线上。他仰望天空中的青铜门影，双膝缓缓跪地，口中呢喃：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火种。”
御流廷九大院主齐聚议事殿，面色苍白。
“我们必须关闭系统！”鬼阴院长咆哮，“否则不出三年，我们将彻底失去对九海的控制！”
“关不掉了。”七院院长苦笑，“聚基丹已经脱离服务器独立运行，它不再依赖任何一个阵眼，而是分布在整个东海的每一次交易之中。你想封禁它？除非让所有人停止交换、沟通、买卖??也就是，让文明倒退千年。”
方正默默走回水墨画廊，坐在当年教导林昭的位置上，望着窗外风雨飘摇的世界。
他知道，自己再也无法阻止这场变革。
但他也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当自由成为常态，当规则由众人共建，当每一个人都能成为交易的发起者与终结者??
那么，谁来守护底线？
谁来审判背叛？
谁又能在万众喧嚣中，听见那一声微弱却坚定的“不”？
风再次吹过庭院，果核滚动，如同命运的骰子。
而在无人知晓的海底深处，海龟蛇的第三只眼中，倒映出林昭的身影。它缓缓闭合眼皮，传出一声只有灵魂才能听见的低语：
**“交易成立。”**
黑暗中，聚基丹依旧散发着淡淡的、冰冷的光。
像一颗不肯熄灭的心脏，跳动在世界的裂缝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