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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后他说:‘也许我不必非得死在拯救世界的路上。’我说:‘当然不必。除非你自己想写那样的结局。’”
某夜,月色清冷,洛恩独自坐在屋顶,仰望星空。
克莱恩走了上来,手里拎着两杯热茶。
“你知道吗?”他坐下来说,“我一直在想,为什么偏偏是你成了‘叙写者’。论智慧,我不如梅丽莎;论力量,远不及亚当;论信仰,更是比不上那些殉道者。可你……你明明最不像救世主。”
洛恩接过茶,笑了笑:“也许正因为如此。真正的变革,从来不是由完美之人推动的。而是由那些伤痕累累、仍愿开口的人完成的。”
“那你接下来打算写什么?”克莱恩问。
洛恩望着夜空,轻声说:“我想写一个没有救世主的世界。在那里,每个人都是自己故事的作者。他们会犯错,会争吵,会因一句话而决裂,也会因一句话而和解。不会有终极真理,也不会有永恒和平。只有不断讲述、不断修正、不断重新开始的过程。”
“听起来很混乱。”
“本来就是。”洛恩啜了一口茶,“但混乱中有生命。秩序太过完美的地方,灵魂会窒息。”
克莱恩沉默良久,忽然说:“我能加入吗?不是作为助手,也不是见证者。我想……试着写一点自己的东西。”
“当然。”洛恩递给他一支笔,“不过提醒你??一旦动笔,你就不能再假装无辜了。每个字,你都得负责。”
克莱恩接过笔,手指微颤。许久,他在随身笔记本上写下第一句:
>“我曾经以为,逃避命运是最好的生存方式。但现在我发现,真正的自由,是敢于承认自己也曾渴望被选中。”
两人相视一笑。
远处,钟楼残骸上的锈蚀齿轮忽然轻轻转动了一下,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不是魔法,不是神迹。
只是风,吹动了时间的余烬。
几个月后,第一所“无师学堂”在废墟旁建成。没有课程表,没有考试,也没有教师。孩子们围坐一圈,轮流讲故事。讲得好不好不重要,重要的是敢不敢开口。
一位老人前来旁听,听完后感慨:“这让我想起小时候。那时大人常说:‘闭嘴,听我说。’现在倒过来了,是孩子说:‘听着,这是我编的。’”
洛恩常去那里,但从不主导话题。有时他只是静静地听着,看阳光洒在孩子们脸上,听他们用破碎的语法编织奇妙的情节。
有一天,一个小男孩跑来找他,满脸认真:“大哥哥,我写了个故事,但不知道结尾该怎么收。”
“念给我听听。”洛恩说。
男孩清了清嗓子:
>“从前有个英雄,他打败了邪恶的姐姐,拯救了世界。但他很伤心,因为他发现,其实姐姐也想做好事,只是方法错了。后来他决定去找她,告诉她:‘没关系,我们一起重新开始吧。’可是……可是我不知道他们见面后该说什么。”
洛恩沉思片刻,反问:“你觉得呢?如果是你,你会说什么?”
男孩低下头,想了好久,忽然抬头:“我会说:‘对不起,我一直以为你是坏人。其实我只是害怕,像你一样的人太多,这个世界就没我的位置了。’”
洛恩笑了。他摸了摸男孩的头:“这就是最好的结尾了。”
当天夜里,他在《未完成纪事》中写道:
>“今天,一个孩子教会我:原谅的前提,不是对方悔改,而是自己愿意放下恐惧。我们之所以难以和解,往往不是因为仇恨太深,而是因为我们太怕失去‘受害者’的身份??因为一旦原谅,我们就得面对那个更艰难的问题:接下来,我要成为谁?”
春天来临时,第一批花在瓦砾间绽放。不是园丁播种,而是风带来的种子,在裂缝中扎根。
有人在花丛旁立了一块木牌,上面写着:
>“此处曾埋葬三百具尸体。如今花开满园。
>请勿采摘。
>??因为美丽不该以剥夺为代价。”
洛恩路过时驻足良久,然后从口袋里取出那支伴随他多年的钢笔,轻轻插进泥土中。
笔尖朝下,像一座微型墓碑。
他知道,有些战斗永远不会结束。语言会被再次禁锢,权力会再度觊觎话语权,新的“始言之主”或许终将出现。
但他也相信,只要还有人敢于说出第一个不确定的音节,自由就不会真正死去。
风拂过原野,带着花香与尘土的气息。
而在某个教室里,一个女孩正朗读她写的故事开头: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叫洛恩的人。他什么都不信,除了别人说的话。他走遍世界,只为听一句真心的‘你好’……”
窗外,阳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