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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声响吵嚷徽予休养,故此声音有刻意的压抑,然却十分严肃坚决,不容忤逆。众妃也是齐声轻悄应下,皇后颔首:“先都各自回宫待命,此处先有本宫留下伺候,稍后自会传召。”
她话音落下,安姑姑自后款款上来,跫音不响、安稳规矩,在皇后身后道:“请皇后娘娘亲去照看汤药。”
皇后颔首,随安姑姑而去。这边韫姜才出了殿门,小城子趁人皆在私语,自后而来,貌似相送,其实对韫姜小声道:“请德妃娘娘里面来。”
韫姜一怔,林初与宛陵等早已会意,只作寻常模样,一样往外去。韫姜这头随着小城子自偏门悄声进去,只见里头只有几位心腹,静谧无声,徽予虚弱地躺在床榻之上,见韫姜来了,挥手示意人暂且退去。
一语尚未发,韫姜先无声哀婉地落下泪来,她恐徽予见了糟心,将头低下把泪抹了,才过来。徽予拍一拍身侧的床沿示意她坐过来,韫姜拉过他的手,在他身边坐下,才要开口已是哽咽。
“朕一想就知道你必要难受,所以叫人把皇后引去照看汤药,这边悄悄儿把你叫来,也不会给你招致怨怼。”徽予有些无力,轻柔地捏一捏韫姜的手背,好似是在安抚她。
韫姜点点头,泪光涟涟、秀眉紧锁,悲咽的哭声像凄迷的念诵:“我只恨没有日日规劝你要穿暖睡好,若是我再上些心……”
徽予见她自责,连忙止住她:“朕来你宫里,素来都是穿好的,就怕你忧心。是朕自己犟着,并不是什么大事,慕容太医说了不过是发-热,喝了发散的药下去眠一眠就能好的。”
韫姜抬眸看他,他显出鲜少见的憔悴来,深邃的眼眸此刻只看着沧桑病弱,他眼中泛着氵显润之色,衰减下他固有的巍巍威严来。
他从来都是意气风发,如今却是虚弱之态,韫姜岂不心颤意乱,伤心愁苦?
徽予撑起一个笑:“朕没事,不过是他们大惊小怪,小题大做罢了。你回去千万不可多思牵挂,该吃喝、调养的就循着规矩来,别为着朕牵肠挂肚、茶饭不思,反而坏了你的身子。”
韫姜见他病中仍还挂念自己的身子,愈发动容情深,垂头坠下两颗清泪来,道:“我只怕不能来侍疾,我自己也是个时好时坏的,皇后娘娘顾念着,怕也不能召我。我只求予郎好好将养,等到平安,我也就真正安然了。”
徽予替她抹泪,真挚贴心说:“你若关心我,每日悄悄儿打发人来问一问,他们自然都如实相告的。”
韫姜解颐浅浅然一笑,颔首道:“知道了。”她依依不舍站起身,“怕滞留久了,我就再不肯走了。”
徽予强撑起身,难忍唤了一声:“姜儿……”韫姜一怔,温言应了,四目相对,两情缱绻,韫姜强颜欢笑,道:“予郎定要保重龙体。”
徽予因多说了话,以致头痛目眩,时寒时热,一时神志恍惚,一时尚还清醒,只不肯放手。
韫姜复走近他,眼泪潺潺,她凄哽道:“我走了。”韫姜恨不能照拂他,只怪自己无能,忍着泪抽出手来行了礼,才一步一回头地走了。
徽予怅然若失,颓然倒在锦枕上,恍惚要睡去,可又有一根绷紧的神经在吊着,让他游离在清醒的边缘。
病弱使人无助,他鲜少有此刻的虚无与不安,一颗心突突窜着,像总响不停的撞钟一下又一下,重重击打在胸膛上。
他手掌心的余温弥留良久,他满心满怀里都是韫姜,她的或哭或笑,或嗔或恼。他倏地感知到手处传来触动的温热,乍然睁眼看时,姜儿两字已噎在喉间,却见只是江鹤。
原来是江鹤见他手摊于外,怕再惹风寒,于是替他掖回去。江鹤被他猛然的睁眼吓了一跳,整个人瑟缩了一下,徽予叹口气:“原来是你。”
江鹤知他心病:“君悦亲送了德妃娘娘回去,奴才已经叮嘱了君悦必要好言相劝才成。”
徽予点点头,将身子倒下去躺好,定定神,将一派澎湃思念暂且放一放,道:“两个时辰后去传话,把傅枏寉、段元修同晁信传来。”
这都是议政的大臣,徽予还是不肯懈怠。江鹤本要规劝,奈他不容反驳,才答应下了。
另一厢,皇后在偏殿将汤药照看好了,出来往太元殿寝殿去时,容贤过来说:“皇后娘娘,顺妃娘娘等候着。”
皇后神色稍动,颔首往外去,果见顺妃在外,见她出来,顺妃毕恭毕敬问了贵安。
“你可是有话要说?”皇后引她往檐下一处无人的拐角去。
顺妃轻柔道:“托赖皇后娘娘自来的庇护照料,臣妾无能,只将愚见说与娘娘,倘若能为娘娘排忧解难,也是我的一点造化了。”她见皇后扬手示意她说,于是徐徐说,“像臣妾这样自顾不暇的人,娘娘大可不必传召来侍疾,否则也是顾此失彼的添乱;二则,侍疾乃是贴身精细之事,若是伺候得当了,自有千恩万赏,若是伺候失礼坏了皇上的心,也就有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