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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编排她,连同她的姐姐明妃,也同她生出了嫌隙。妃子们日日上文仁皇后那去告状,参她无德不贤,不懂劝谏先帝雨露均沾。之后哀家问她,说如今诸多苦厄,皆悉来自当年燎原之宠,你悔不悔?她说,人生如此酣畅淋漓地活一场,纵然只一年,她也快活了,之后一切苦难她受之不悔。”
庆宝林一如醍醐灌顶,一时震慑在地,无声无息。
太后眼里氤氲出一股彻头彻尾的艳羡和妒忌来:“哀家从来没有那样活过,为了家族门楣,自身安康,哀家一直诸多隐忍,百般求全。昭裕太后是一位极娇柔多情的女子,可她却活得比当年所有果毅的女子还要刚烈痛快。”
庆宝林怔怔落下泪来,也不抬手去擦拭,任由同泪流满面,在白皙的脸上滑出一道道沟壑一样的泪痕来,她呢喃:“我没有季姐姐的婉约,也没有白姐姐的多娇媚。虽然德妃娘娘夸过我美丽,可我空有这张壳子罢了。我能入宫来全凭幸运,更遑论与德妃娘娘这等神妃仙子相提并论了,所以我只求安稳度日。痛快随心,与我本无缘。”
她木讷地将视线挪动到手背上,上头溅开了朵朵泪花,她难道没有少女怀春总是诗吗?肯定是有的,她也曾在第一夜侍-寝时,对那贴近的散发着男性气息的身体产生浓烈的欲-望,也曾对那颜如舜华、眸如清泉的男子动心,可她在被送回去的路上,总会强制扼杀自己的情感。
太后怜惜地拉住她的手,道:“乖孩子,有这份心在,也总有你的好的。”
乘风殿,全妃才午憩起身,就有沿儿小声打起软帘,蹑手蹑脚进来,她在离全妃三步远处就站定了,双手不安地交结在一处,试探着通报:“启禀主子,景妃娘娘前来。”
全妃骤然一睁眼:“她倒来了。”她不紧不慢地起身,将压皱了的罗衫整理好了,才叫请进来。
景妃进来,眼见全妃脸色不佳,于是轻哂道:“全妃近来总是脸色不佳,估计是一腔辛苦都付诸东水的缘故。”
景妃闲闲地继续说,一派气定神闲:“想那姝贵嫔不过是仗着一张狐媚子的脸才一步登天,又装柔扮弱地哄了皇上同太后,否则千莲公主最该是全妃你抚养。难道全妃你咽的下这口气么?”
全妃听此言语,骤然冷笑出声,她的美带着刺与疏淡,凤眼薄唇,美而刻薄,一冷笑时,更像是美人面的毒蛇在吞-吐芯子一样。她冷哼两声,镇定下来,直视景妃:“看来景妃是有备而来了。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把话敞亮说了,也省了多少口舌。”景妃目光沉沉:“此事必要姐姐出马的,否则没有姐姐说项,恐请不动宁嫔这尊大佛。”……
且说宁嫔自打孩子送去了姝贵嫔那后,便如叫黑白无常勾了魂去一般,日日萎靡颓唐,常以泪洗面、呼天抢地,一整个清风居真的是个薄雾浓云愁永昼,日渐萧条低迷,毫无生气。
她若不哭时便是脾性大变之时,或撕心裂肺地叱骂,或砸或打,总不太平。奈何她是主子,无人敢违背、无人敢忤逆,唯有人人自危,暗自抱怨。
景妃同全妃去时,才由宫女儿引到外殿门口,就可听到里头野猫夜鸣一样凄厉绵长的痛哭之音,诡异得如同鬼魅的低语念诵。
全妃投了一个视线过去,那宫女面露难色,眼眶也是红红的,眼底尽是浓重的乌青:“主子自打公主送去姝贵嫔娘娘那后就哭闹不止,一日饮了五六碗安神汤才能安定下来,眠上一两个时辰,醒来后便又是哭,不哭时,但凡一星半点不遂心意就要砸物什。如今殿内已不敢放那些脆的家什了。说句僭越犯上的,她……”她掂量着还是不敢言语了,景妃同全妃心里皆悉有数,如今宁嫔是形同疯癫,得了失心疯一样。
她二人按捺着心里的不适与排斥,顶着逐渐响亮逼仄的哭声迈步进去。
景妃稍前一步转入玉簪花紫檀木架立屏,只见一个形同疯妇的人蓬头垢面、七歪八倒地斜在床上,老远就能看见她血红的眼,像淌水一样汩汩地流着泪。
宁嫔陡然转头看来,景妃竟被她吓得止步不前,一个趔趄往后退了两步。宁嫔转头死死盯着立屏处,眼见全妃的身影渐渐明朗了,如将死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猛然跌撞扑下床榻来,口中还发出尖锐的哭嚎,这恐怖诡异的场景生生将景妃吓得花容失色,全妃也是差点尖叫出声。
简直是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只见无人赶得及去拦她,她就一头脑冲向全妃,死死拉住她的裙摆,口中胡乱叫嚷道:“姐姐!好姐姐!我知道你素来疼我,也疼我的孩子!如今你是高高在上的全妃娘娘了!求你、我求求你,你去同皇上说项、说项,把千莲送回来罢!我快活不下去了!没了孩儿我该怎么活啊!!!”她凄惨的悲号像极了肆虐呼啸的北风,全妃吓得心都漏了一拍,连连要往后挣脱开她的撕扯,谁料她愈抓愈狠,全妃慌不择路,只好去安抚她:“你起来!你起来!本宫这不是给你出主意来了!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