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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红梅飘零落地,一位女子掩面垂泣,另一位红衣女子倾倒雪地之中,上-书一句诗:“花钿委地无人收,翠翘金雀玉搔头。”白雪皑皑,缀以凄美的红,让人感到一种喘不过气来的决绝与绝望悲哀。
电光火石之间,韫姜遽然想到一个可怖的画面,这是徽予生母,昭章太后山陵崩的情形。这是前朝讳莫如深的宫闱密事,也是皇帝与太后的大忌。
花钿委地无人收,翠翘金雀玉搔头。哀叹的是杨贵妃瘗玉埋香在马嵬驿的事。讽刺的是当年杨贵妃纵使沉鱼落雁,与唐明皇恩爱情长,到最后却还是南柯一梦,凄惨勒毙在马嵬驿。
这画、这诗,是对昭章太后的大不敬,也是对大行皇帝的暗讽批驳。
此等罪过,万死难赎。韫姜尚未反应过来,就被太后劈头盖脸扔来的画打了正着,她惊吓脚软,一下跌坐在地。
徽予先是一怒,但见韫姜跌倒在地,下意识仍是要去扶她。江鹤见太后神色阴沉,忙从后头扯住了徽予。
韫姜颤了颤,仓皇跪下膝行到太后脚边,扶住太后的膝盖:“太后娘娘息怒!臣妾有罪!”
“你是哪里来的这混账画作!”太后显然是怫然大怒,只见她瞋目切齿,喝道,“来人!把这画拿去烧了!”
皇后忙忙站起搀扶住盛怒的太后,又将上来捡画的静姑姑拦住,摇头示意她退下。
徽予脸色阴沉,笼在他脸上的铅云,藏着万丈雷霆。他一样被气得浑身发颤,但尚能忍着一口气,不至于暴跳如雷。
“母后、皇上,德妃素来婉娴知礼,温和体贴,上敬母后、皇上,下善待宫人,绝不会做出这等僭越大不敬之事。饶是借她三千胆子,她也不敢有意奉这糊涂罪过的画上来,给母后您过目。若是贸然烧了,无从查证,或怨了德妃,才是不值得。”皇后抚着太后背脊,又端过思姑姑奉上的安神茶伺候太后喝了。
徽予问簪桃:“你从哪里拿来的这画?”
簪桃吓得魂飞魄丧,语无伦次,三言两语说得一团糊。
韫姜上去将她揽到身后,镇定下来对徽予说:“禀皇上,这是臣妾的罪过,当时不当心摔损了《翠竹黄花图》的檀木画轴,只好发还如意馆重新装裱。不知是不是如意馆事务繁忙,匆忙间装错了画了……”
徽予那令人发憷的神色有所和缓,他坐直身体,瞥了眼太后的脸色,见太后也沉静下来。他才柔了神色俯身扶她起来。
太后也在皇后的宽慰下冷静下来,恢复了昔时的菩萨面容:“适才有没有砸痛你?”
徽予站起身,下意识将韫姜护在身后,韫姜不敢埋怨:“臣妾无碍,但气着了太后,损伤了太后凤体,才叫臣妾惶恐不安。”
“你确实该惶恐不安,就算这画不是出自你未央宫的,但你也失察失责,把它送到了哀家跟前来了。”太后将皇后手持的盛着安神汤的碗微微推开,语气沉重,大有追究的意思。
韫姜不敢为自己辩解,只得跪下听太后发落,太后却是看着徽予:“罚德妃去英华殿偏堂抄录《观无量寿经》,再诵经祈福一月,求请极乐世界的昭章太后宽宥这罪过罢。不满一月不得出。”
徽予张口想为韫姜说情,但看着太后一双沉静却坚毅的眸子,就知不容违背,于是默许了。
这还是为韫姜留了余地的,没有直接动用皮肉之刑。不过是去个清净地罢了,韫姜知道太后心疼自己,于是连忙谢过太后宽恕之恩。
皇后道:“母后宽心,儿臣对外只说是德妃孝心诚挚,特请为昭章太后抄录《佛经》去的。这既保全了德妃的颜面,也不会把这实情宣扬开去。”太后沉默颔首,算是应承了。
韫姜无悲无喜,循规蹈矩地谢了皇后容量恩德。
徽予静心回想那幅画作,觉得那画风笔触没来由的熟悉,于是叫收着画的静姑姑拿来再行观察揣摩。
他展开细细每一处瞧了,又唤韫姜上前:“姜儿,你可觉这笔触画风极为眼熟吗?”
韫姜疑惑,凑近了仔细看了,循着记忆,一通搜肠刮肚地回想,骤然想起,惊诧不已:“这……”她撞上太后锐利的目光,不敢隐瞒,怯怯回,“是婧容华的手笔。”
这般一点拨,徽予也顿时察觉。婧容华素来多画花鸟山水,那红梅确实有她独特的手法,连字迹也与她的有九分相似。
“皇上,婧容华不是那样无礼之人。这画许是旁人学了她的来,意在诬陷于她。”韫姜手轻微搭上徽予的手臂,欲为婧容华辩解。
徽予侧目觑了眼太后脸色,收回视线,他安抚着韫姜,轻轻推下了她的手,低声道:“兹事体大,已不是靠着往日情分与信任这个几字就可随意揭过去的。知人知面不知心,子非鱼焉知鱼之乐,你我既都不是婧容华,何来知道她心中所想?”
“皇上那……”韫姜话到嘴边又收回,无形的凄切与无力扼住了她的咽喉,让她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