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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宫路上,愈宁的声音透过厚重的帘子轻微穿入:“主子何故与姝主子说这许多。瞧这些时日光景,姝主子大抵也是不为我们所用的了。”
“即使如此,她也非池中之物,不是真正无欲无求之人。她应当看得明白,有谢善卿一日得势,就有她一日苦吃。她不敢离了贵妃,是贵妃实在狠辣果决,而非她忠心耿耿。既然这般,本宫就点拨她一回,她怎样,是她自己的造化。说到底,我们有百利而无一害,何乐而不为?”
愈宁听她娓娓道来,不知是何滋味,沉默少顷,回复说:“主子为着自己打算很好,只是皇嗣贵胄,不能戕害。”
韫姜不禁蹙眉,些微愠怒:“本宫何曾要害了她的孩子?我点拨的是谈婧娴,也是量着她势单力薄,没有胆量害皇子的缘故。”
愈宁在心里将念头转了几个来回,恭谨回道:“喏。”
咸福宫,姝婕妤到时,见早有数来个仪仗停在咸福门外,为首的恰是皇帝的仪仗,她正差了人过去通报,遥遥见了一个纤瘦的人儿过来,身后稀疏随了一两个奴才宫婢,她站定瞧了瞧,竟是全修容。
她并不刻意掩去脸上的瑕疵,但“瑕不掩瑜”,迎着明晃晃莹白的雪光,她这三分病气与憔悴却叫人心生怜惜。
她本是美人,容颜减退些,也不丑陋,何况她那一身素净整洁的衣衫衬着,七分娇弱三分妖媚,依旧芳菲妩媚。
“妾身请全修容安。”她心下虽有惊意,疑惑这不速之客是什么来意,但面上仍温和了声音,端端正正地问安。
全修容端持着傲气,不骄不矜,不卑不谦,声音有些无力与沙哑:“免了罢。”
她二人交集不多,大多是井水不犯河水,两相照面,硝烟气不似旁的浓重,看着仿佛是和平的。
“听说修容姐姐在宫里养病,今儿怎么出来了?天寒地冻的,时而风刮得像刀子,姐姐出来小心风扑冷了身子。”姝婕妤见全修容穿的是一身旧样式的兔毛红梅雨花锦披风,早已有三四分陈旧了,看着也不大厚重,教人疑虑是否挡得住这深冬的寒气。
全修容察觉到她疑惑并怜悯的目光,微微露出些微的不悦和恼怒,语气生冷:“久居不出才窝了一身病气,出来散散更佳。”
“原来如此,就请娘娘先行进去,莫遭了风吹,反而不好了。”姝婕妤察觉得出她流露出的厌烦,识相地退开一步截断话口,请她入宫内去。
修容闷闷应了一声,提裙朝里走了三两步的样子,却陡然停下转身来,待姝婕妤过来,姝婕妤一时疑惑,怀着狐疑缓缓走近来,勉强笑道:“娘娘怎生止步不前了?”
全修容似笑非笑,眼中噙了一星诡谲的微光,若有若无射在姝婕妤身上,叫她汗毛倒竖,比堕在冰天雪地里更寒冽。
“娘娘何以这样看着妾身?”姝婕妤讪讪,脸上泛起忸怩的潮-红,不知是心中发慌所致,还是刀子似的冷风刮的。
“本宫只是可惜了你这般风-流资质与品性,竟生生叫谢善卿那个色厉内荏的草包强压一头,你以为你如今身为婕妤已是不易,可若没有谢善卿,还不知是怎样的光景。”她病中的嗓音带着奇怪的音色,幽咽低啭像是鬼夜哭,她刻意压低了声音,教人听着更生惧色。
她的话说得直白,姝婕妤不禁丢了半条魂,脸色青黑着,嗫嚅道:“娘娘何故说出这些话来?”
全修容冷笑:“你不明白?还是没这个胆量明白?”她挈起被风压倒的斗篷帽子,沿儿上前细心替她戴好了,一壁理顺了发炸的雪白兔毛。
姝婕妤知道这话是引人入陷阱的套子,于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心中徐徐转了念头,而后说:“妾身明白了。只是皇嗣贵重,不得损害。否则是要坏大楚的福祉,折自己的阴骘的,这是顶罪孽深重的事。”
“本宫明白,宫里再不能没有孩子了。”全修容淡然微笑,眼帘垂垂放下,凄楚的目光落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眼角渗出一点泪星,但很快消弭在广袤的天地之中。
她复又提起步子,款款朝里走进去,一壁说:“此地不是议事之所,你如有此意,不甘压制,就来乘风殿。”
姝婕妤迟疑少顷,换了神色,领了人要进去,雪儿忧心忡忡问:“主子当真要……?”说道关键处,四下瞅了两眼,噤声不说了。
姝婕妤娇媚的脸上变换出极奇怪的表情,糅杂着沉痛、愤懑与纠结,她沉吟一声,语气变得决绝:“合该如此,不为自己筹谋,只会埋没。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都说红颜弹指老,此刻不做打算,来日色衰之时也便是本宫失宠之际。谢贵嫔越风光,我也就越不济,迟早要被她排揎得无立足之地。”
说罢了,她匆匆跟上,入内告了安,只见徽予坐在床畔。
雪光莹朗,穿透过腊梅图明纸窗,模糊了他脸颊的棱角,似乎也隐去了些许帝王的薄情和冷峻。
姝婕妤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