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漓,划过面颊留下刺目的血痕,“是紫嫣……是她请缨要盯紧把关,也是她熬了药,她竟然背弃了本宫!”
她面目狰狞扭曲,欲哭无泪,悔不当初,她觉得满腔的怒气与不忿难以排解。她疯狂地将被衾抬起扔下,嘶声力竭地嘶吼:“贱人!!都是贱人!!”
沿儿尚年轻,何曾见过这般阵仗,吓得哑口无言,独剩止不住的嘤嘤哭泣。全修容终是掩面放声大哭,觉得肝胆俱裂,万念俱灰。
礼君死后第二日,明城迎来了凛冬的第一场雪,雪浩浩汤汤,在顷刻间为富丽堂皇,高墙碧瓦的明城蒙上了雪白晶莹的银装。
下了雪,一切白茫茫的干净纯澈,没有污-秽,没有瑕疵。礼君死得惨烈异常,这一场鹅毛撒地般的雪,为她的瘗玉埋香添了一缕凄迷哀恸。
风一更,雪一更,礼君死得悲怆,徽予不免生出悲悯,赠她厚葬,赐号贤淑文敬夫人,葬于妃陵。
但她惨死之事依旧在一片无暇纯洁中调查,连同全修容被毒害之事,成了宫闱中人人窃窃私语、交头接耳的材料,人云亦云,以讹传讹,越说越是玄乎,越是可怕歪曲。
“姐姐找我来,可不是为着听宫人们嚼舌根的腌臜话的罢?”婉容华坐在贵妃榻旁的红木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地捻着汤勺搅着银耳莲子羹。
她朱颜皓齿,气色上好,穿着一身雪青并蒂莲纹织金锦宽袖绰子,衬得她宛然雪中一朵白梅,金玉宝珠般。
全修容吃了重寒的药,引发了病症,没有了往日明艳的姿容,反而是苍白低迷的模样:“妹妹聪慧。”她捂嘴轻嗽了两声,沿儿闻声双手捧上了温吞的枇杷露,全修容就着她的手喝了两口,又推开了。
她擦拭了嘴角,慢慢悠悠说:“我身边的可心人都被慎刑司扣下了,耳目闭塞,诸事不知,我这头是没甚进展,不知贤淑文敬夫人那案子查得如何了?”
婉容华捂嘴吃吃笑了:“姐姐是怕东窗事发罢?”
全修容凛然瞪她:“妹妹改换门庭,果然狐假虎威、狗仗人势,说话都不像往常唯唯诺诺了。”
婉容华把脸一寒,狠狠反唇相讥:“修容有事相求,就该摆出一副适当的姿态来,别颐指气使,闹得和王母娘娘下令指派人似的!”
全修容被她抢白一通,不知婉容华还有这样刚烈反击时候,竟有些被震慑到了。
她皮笑肉不笑地硬生生扯出个笑来:“你知道,这事你也不是全然置之度外的,我要出了岔子,黄泉路上同贤淑文敬夫人作伴瘆得慌,还要请旁人陪一陪呢。”
婉容华不自在地把碗往凝翠怀里一塞,抽出冰绡帕子来把手擦了,冷言冷语道:“所以妹妹明知姐姐有事吩咐,还是来了。打开天窗说亮话,明了吩咐了罢。”
“你带句话给姜礼君的心腹唤灵、唤芝,她们会明白。”说着招呼婉容华附耳上前,贴耳把密语说了。
婉容华闻之阴笑:“论这一套,还是姐姐更胜一筹。”
全修容不甚用力地推搡了她一把:“快去罢,虽然有皇后阻挠,但贵妃雷厉风行,德妃巧舌如簧,皇后又怕惹嫌疑,不知会生出些什么变数来。皇后最心狠果决,保不齐为了自保,就推了我们两个做替死鬼了。”
婉容华颔首,穿了风毛斗篷就快马加鞭地走了。
慎刑司前,婉容华远远站在挡风的一个甬道末口,将斗篷白狐毛帽子扣着,头低得深深的,叫人看不清楚模样。
她双手袖在水獭毛手焐子里,暖融融的不冷,只静静等着燕儿回来,她漠然开口吩咐心腹凝翠:“回去找个时机把燕儿结果了,别留下痕迹。”凝翠含着惧色,诺诺答应了。
话音落下不久,就见燕儿半掩着面悄悄儿从慎刑司出来了,她一溜烟跑到婉容华跟前:“主子安心,办妥了,叫了一个贪财小太监将纸笺送进去的,奴婢避人耳目,悄悄儿偷看了,是借着这送菜档口偷摸塞进去了。”
婉容华谨慎:“没多余人瞧见你罢?”
“慎刑司的人多守在里头呢,奴婢谨小慎微,没叫别的瞧见了。那小太监只管看钱不问人。”燕儿不知大祸欲来,还在为完满完成交代之事而沾沾自喜。犹自以为得了主子赏识,来日必定步步高升,平步青云。
婉容华颔首:“回去领赏罢。”说着暗地里给凝翠与烟紫使了个眼色,二人了然于心。
慎刑司牢房内,唤灵与唤芝相隔两地,各自揭了食盒盖子,却见菜碟子底下压着一张纸条,二人皆系诧异,见守门的嬷嬷太监不甚注意,于是悄莫抽出来展开瞧了,只见上头以蝇头小楷写着如数几个字:“若口不择言,心存不忿,吾必与昭临同归于尽。”
二人倒吸冷气,皆是恐惧。
唤灵慌张将纸撕尽丢了,回想起文敬夫人临终前的殷殷嘱托。她呕心沥血,情愿断送性命,全为了昭临打算。
可全修容残酷无情,也许真会宁为玉碎不为瓦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