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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不必行礼,韫姜颤着沙哑的声音道:“女儿不孝,不能起身为父亲行礼以示敬意,父亲恕女儿之罪。”
傅枏寉沉默颔首,转身离去。韫姜瞬目间的怅然若失,念及父亲坚毅沉静的眼神,又颇觉安心,于是强打起精神,等徽予进来。
枏寉前脚才出,后头就有宫娥为徽予打起琉璃五色珠帘,躬身退居一边,请他入内。徽予疾步而来,面色凝重含忧,韫姜心中一暖,九尺寒冰顿时消融不少。
他退避众人,坐在床榻边拉住韫姜瘦骨嶙峋的手,韫姜搭上他山色日晖纹的玄色衣袖,目视其双眼,只觉恍如隔世,有多年未见。
“朕若知你如此,当初一定好言哄你,不与你置气。”徽予不敢用力,好似会捏碎了她那青筋突起的瘦弱的手一般。
“予郎如今来了就好。如今予郎仍坐在臣妾榻旁,臣妾再无所求。夫妻恩爱不相疑,当日龃龉只作烟消云散就是。”韫姜轻描淡写揭过那一页,只作并未经历过。
徽予触动情肠,垂头默默失神,良久他才道:“姜儿,朕虽贵为九五之尊,天下之主。凤毛麟角,奇珍异宝尽入吾彀中,但却抵不上你此时此刻一席话。”
他深情款款望住韫姜,眼中的愧怍、爱慕、怜惜千回百转。
韫姜迎住他的目光,她回赠的视线更是柔情如水,像一泓清泉裹住了徽予。
他轻柔抚上韫姜清癯瘦削的面庞,心疼万千:“瘦了这许多,朕这几日都在瑶花斋陪着你,好不好?”
“日日思君不见君,如今好了,予郎陪着臣妾,臣妾岂有不允之理?”韫姜浅笑,梨涡深陷,停了停,她反握住徽予微凉的手,恳切道,“姜儿恳求皇上一事,还望皇上不要重罚素月,也不要问罪与宛陵。一位是忠仆,一位尚蒙在鼓中。姜儿不忍将罪罚加诸她们。”她低头咳嗽两声,说话有些吃力了。
徽予见状,忙扶她躺下休息,唤人进来伺候汤药。
他温柔细致地替韫姜拢过贴在额上的碎发,道:“朕特命和太医加急回行宫,特来照拂于你,你且宽心养病。如今累了,便睡会儿。朕一直在。那事朕自有分寸。”
韫姜温顺答应下来,看着徽予缓缓撒下床幔,他俊美的脸朦胧隐蔽在三层纱帐之后,隐去光芒,韫姜微笑,沉沉坠入梦乡。
他蹑手蹑脚退出内室,才命人将素月带上来,为免声音嘈杂,搅扰了韫姜安睡。特将人带至偏殿。
徽予早在景和居听了一概要领,明白来龙去脉,他压抑一腔怒火,冷冷对素月道:“可幸未伤裕舒夫人性命,否则饶你是千百个头也不够砍。你护主心切不错,却莽撞粗鲁,以下犯上,出言不敬,致裕舒夫人气血攻心,病症加重,你且说该当何罪?”
素月身抖如筛,泣不成声,涕泗横流,呜呜咽咽说不出半句话来。江鹤见她许久不语,大为不敬,猛地在她跟前一甩拂尘,喝道:“皇上问话,须朗声回话!”
素月磕头如捣蒜,泫然悲泣:“皇上如何惩罚奴婢都不打紧,但求皇上切莫迁怒于和婕妤,她现下惊厥,当真毫不知情!皇上圣明,奴婢自知损伤夫人玉-体,罪无可赦,但和主子确实无辜……”
“朕非荒唐昏庸之君,和婕妤性情也尽明了,自然不会。你自然是罪无可恕,但念在裕舒夫人为你求情,又兼你事出有因,朕且饶你性命。”徽予捏了捏眉心,君悦在侧忙加大力道扇动千里江山图折扇,为他祛除些热气。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不拿你做筏子,告诫宫中诸人不可鲁莽,裕舒夫人便是枉然呕血一遭了。你且下去领板子罢,这一年的俸禄也别想着领了。”徽予的手不轻不响拍在紫檀太师椅的扶手上,骇得素月浑身战栗。她连连磕头谢恩,大难不死却仍心有余悸,她颇有些语无伦次,胡言乱语谢着恩。
“下去罢。”徽予眼见心烦,总能联想起韫姜憔悴支离的病容,于是扬手命人带了她下去领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