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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见过沈棠笑，也见过沈棠冷着一张脸，用白眼仁看人。
但是还是第一次看见沈棠这个模样，眼圈带着红，好像要哭出来一样。
这副模样没见过，陆缙就也不知道怎么才好应对。
他想找点什么东西给沈棠擦擦眼泪，但是手边也没有手帕那种东西，他也没有带着的习惯。
琢磨半天，陆缙干脆就把自己的袖子一伸，伸到了沈棠的眼前去。
沈棠本来还觉得感伤呢，这一下子，就有些不解，纳闷地问道，“你干什么？”
本来那点儿感伤，现在就都被陆缙给弄没了。
陆缙一脸真诚地开口道，“给你擦擦眼泪，我没有别的东西了。”
沈棠：“……”
本来可能是有那么一丁点的想哭，但是现在，也没有那种想法了。
沈棠自己随便地抹了一把脸，抬眼看向陆缙，问道，“谁和你说我想哭了？我那是被风吹的。”
陆缙是一脸茫然，还是觉得自己刚刚看见的那一幕，怎么看也不像是被风吹的，像是沈棠刚刚要哭了。
“可是……”
还没等陆缙的话问完，旁边的一个大姨就乐了，调侃道，“你们这是刚处上对象，今年第一次回家过年吧？回男同志家，还是回女同志家啊？”
大姨还没等沈棠和陆缙回答，就和旁边人乐呵呵地道，“你瞧瞧，这就是刚刚处上的对象，才这么扭捏呢。”
对于被误会自己和陆缙的关系，沈棠都已经习以为然了，现在也没反驳，就只是笑笑道，“回我家里。”
大姨一看沈棠这么大大方方的，倒是也乐得和她多聊几句，问问家里都是哪儿的，两个人准备什么时候结婚什么的。
家里在哪儿，沈棠是含糊其辞，至于问什么时候结婚，她就只是道，“我家里还没见过他，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
这种情况现在倒是也不少见，大姨也没觉得奇怪，只是看看陆缙道，“这男同志看着就精神，你家里肯定会同意的，放心吧。”
从沈棠和人家聊起来的时候，陆缙的脑子就有点宕机，等他们说到自己的时候，就更是不知道应该有什么反应。
沈棠怎么就这么答应人家了？
他们两个现在的关系，难道是……
陆缙的脑子乱七八糟的，沈棠却已经和大姨谈天说地，什么都说了。
关于自己的信息，沈棠倒是没说什么。
但是人家大姨的信息，沈棠却已经打听得七七八八，基本上什么都问出来了。
陆缙本来还为了两个人的关系，正在纠结思考，不好意思，现在听见沈棠的这个问法，是直接就抽抽嘴角，满眼无奈。
就沈棠的这个能耐，不去他们部队里面干审讯，都屈才了。
大姨对沈棠的印象不错，从自己带着的行李里面，给沈棠掏水果吃。
沈棠也不客气，接过来之后，又给大姨递过去两个橘子。
这你来我往的，两个人就亲近不少。
陆缙对沈棠的社交能力有些叹为观止，等大姨说要去上个厕所离开这铺位，陆缙才惊叹地看向沈棠道，“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善于交际。”
“这算不上是什么交际吧？”
沈棠对此不以为然，伸个懒腰，随口道，“只是和大姨聊聊天而已，人家随和，才能聊到一块儿去。”
陆缙：“……”
他可不觉得。
不过，陆缙这话倒是也没说出来，只是看着沈棠，觉得有些新奇。
平日里见过的沈棠，都是在家里的。
不在家里的，也顶多就是在学校门口，在梁秋满身边。
对于这些情况之外的沈棠是什么样子的，陆缙也是第一次见到，也觉得有些好奇，觉得有些在意。
他看向沈棠的目光，不自觉地就带着些许的笑意。
对了，刚刚关于大姨那个问题……
陆缙看着大姨还没回来，实在是觉得在意，喉结稍稍一滚，小心翼翼地问沈棠道，“你刚刚说……回你家？”
“嗯。”
沈棠随意地点点头，在陆缙觉得高兴之前，随口说了一句道，“要是说我们两个没有什么关系的话，在这个火车上看着太可疑了，就先这么说着吧。”
陆缙：“……”
他就知道，自己不能高兴得那么早。
陆缙在心里面叹一口气，但是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只是稍稍看一眼沈棠，轻声开口道，“一直这么说着也行。”
分明是听清楚了，但沈棠就装作自己什么都没听见一样，默默地别开了自己的目光。
就当自己什么都没听见吧。
没一会儿的功夫，大姨就从洗手间那边回来，回来的时候还和他们道，“你们行李里头要是有什么贵重的东西，可收好了，我刚刚回来的时候听说，那边好像是有人丢了东西，正在查呢。”
“有人丢东西了？”沈棠眨眨眼睛，把自己的行李小心地在铺位的地方放好，才对着大姨笑笑道，“谢谢您特意提醒我们。”
“出门在外，可都小心点儿。”大姨摆摆手。
车子晃晃荡荡地开到晚上，火车上的人都开始拿出自己带来的干粮。
沈棠和陆缙也把盒饭拿出来，打开的时候，甚至还带着点儿温度。
吴婶怕他们拿到火车上吃就冷了，特意里三层外三层地包着，还叮嘱沈棠，那些包着饭盒的布料，回去要是不能裁衣服，还可以拿去烧火。
也是因为吴婶的这个举动，所以盒饭还热乎着，里面的排骨香气四溢，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旁边不知道从哪儿跑来一个小孩子，看着也就三四岁大，骨瘦如柴的。
小孩跑过来也不吭声，就眼巴巴地看着沈棠和陆缙的盒饭，两个大眼睛里面，都是渴望。
沈棠慢吞吞地眨一眨眼，倒是想到什么，准备把自己的排骨夹出来，分给孩子一块。
结果，却有人比她的动作更快。
陆缙夹出一块最大的排骨，递给小孩道，“喏，拿去吃吧。”
小孩的眼睛一下就亮亮的，“谢谢哥哥！”
他拿着排骨，转身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