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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年代的卧铺，旁边甚至还没有坐着的地方，所以陆缙如果没地方坐的话，那就真的是罚站一晚上了。
本来帮人的忙也算是好人好事，如果要让陆缙反而付出代价的话，就有些本末倒置了。
沈棠显然没有想太多，只是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慢吞吞地眨一眨眼，神情也无辜地开口道，“真的能睡得下的，不信你过来试试。大家都穿着衣服，我也不能对你干什么，你怕什么？”
陆缙本来还有些紧张的，结果听见沈棠的这句话，顿时是哭笑不得，无奈地开口道，“这句话应该是我说吧？”
“既然你知道，那你还紧张什么？”沈棠的语气也轻松，露出一点儿笑意道，“我相信你，不会对我做什么的，所以……过来吧？”
虽然确实是不会做什么，两个人之间，应该也不会发生什么。
但是，陆缙却还是没有一点儿要过去的意思。
他的身体都已经紧贴火车的内壁，一本正经地道，“不用，我在这站着就行了。”
沈棠忍不住蹙起眉头，看一眼陆缙。
看见陆缙似乎是真的不明白自己的意思，才伸出手去，把陆缙扯到自己的身边。
沈棠用旁边人听不见的，压低的声音小声道，“你在旁边站着，大姐会觉得不安，会睡不着的。”
本来的意图就是希望大姐可以带着孩子好好补觉，要是一直看着陆缙，在意得睡不着觉，那不就白白浪费了？
陆缙一怔，旋即才看向旁边的大姐，这才发现人家还没睡，而是看着他们。
陆缙了然。
但是……
那也不能和沈棠在一起睡啊。
这铺面就这么大一点儿，母亲带着孩子还好说，要是两个成年人挤在一起，那肯定是要肌肤相贴的。
看陆缙还是没有答应的意思，沈棠稍微思考一下，想到一个办法，轻声开口道，“那要不然你这样，你坐在我旁边，靠着这边睡一会儿，总行了吧？”
沈棠指的“这边”，是靠近沈棠铺位床头的火车内壁。
坐着休息，总比站在旁边“守门”强一点。
本来陆缙是还是觉得这个情况也不太合适，但是现在也没有别的选择，就只能点点头，答应下来。
不过，如果要坐在那边，就距离沈棠的头很近了。
沈棠不知道想起什么，在后面轻轻扯一下陆缙的衣服，轻笑一声道，“你别说，你这样守着我，还挺有安全感的。”
陆缙的身体几乎把沈棠视线可以看见的所有东西都挡住了，就像是一堵坚固的围墙一样。
这个样子，让沈棠说不出来的安心。
不过，陆缙这会儿哪儿还顾得上安心不安心的，他身体都要绷紧了，只觉得紧张地不得了。
虽然之前在医院的时候，也有过沈棠昏迷，他在旁边守着的时候。
但是那个时候的感觉，和现在到底是不一样。
他如果静下心来，除了火车在铁轨上的声音之外，还能听见沈棠的呼吸声。
这个情况下……
让他睡觉？
想都不用想，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现在就已经能想象到，自己明天早上起来，一定是顶着两个黑眼圈了。
不过倒是也好办，要是沈棠问起来，他就说……
自己是因为姿势不舒服，所以才睡不着的。
陆缙心里这么想着，却又忍不住胡思乱想，明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沈棠会不会发现他的异常。
本来陆缙还没觉得一晚上怎么样，想着自己已经守夜很长时间，晚上站岗的时候也很常见，并不难熬。
但是……
在沈棠的身边，他才发现，这日子确实是难熬了些。
和陆缙自己想的一样，哪怕是夜里安安静静的，卧铺这边只有此起彼伏的鼾声，陆缙却也是一点儿睡意都没有，只觉得脑子是说不出的亢奋和激动，好像全身的细胞都在提醒他，他现在就在沈棠的身边。
在自己心心念念的心上人身边。
本来陆缙是背对着沈棠坐着，也看不见沈棠什么的。
但是，他心里面却止不住有个念头，让他悄悄地，在没有人发现的时候，转头看一眼。
这个念头在陆缙的脑海中盘旋许久，最终还是没忍住，悄悄地转头去看了沈棠一眼。
天公作美，陆缙去看的时候，正好一道月光，落在沈棠的脸上。
她纤长的睫毛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唇上也不知道是睡前喝下的水珠，还是什么别的东西，莹润勾人。
陆缙的喉结不自觉地上下一滚，脑海中一瞬间就出现了自己曾经做过的梦境。
那些和沈棠抵死纠缠的梦……
一瞬间被自己的想法吓到，陆缙猛地站起身来，本来打算去附近清醒一下，却不想，被沈棠扯住了衣角。
沈棠似乎有些迷迷糊糊的，还没有完全醒过来，只是茫然地问道，“你要去哪儿？”
那些对沈棠不可言说的心思，自然是不能在此刻表露出来。
不过，陆缙却还是因为沈棠的话，放轻了声音，柔声开口道，“我去一下洗手间，一会儿就回来，你睡你的。”
沈棠迷迷糊糊地应下，闭眼又睡着了。
沈棠的这副模样，反而让陆缙愧疚得恨不得扇自己两个巴掌。
沈棠这么全心全意地信任他，结果他呢？
都干了些什么事情？
陆缙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去卫生间，用一把冷水泼在脸上之后，脑子才清醒了一些，不去想那些不该想的事情了。
正好一个列车员路过，陆缙就问了一下对方时间，在得到结果之后，他也松了一口气。
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再过不了多久，天就要亮了。
也就是说，自己和沈棠也就快要到达终点，不用继续再这么煎熬。
他拍拍自己的脸，才轻手轻脚地回到车厢里面去。
但是，刚刚回到沈棠的铺位旁边，就对上一双晶亮的，没有什么睡意的眼睛。
“你……”
陆缙刚刚要出声，就被沈棠捂住嘴巴。
沈棠示意陆缙不要说话，同时，示意他看向不远处的一个方向。
那是另一边的车厢连接处，现在能看见，似乎有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