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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一个小男孩仰头问。
秦川摸了摸他的头:“真人不是一种身份,是一种选择。比如你现在,明明自己饿着,还把饼给了妹妹,那一刻,你就是真人。”
孩子们叽叽喳喳讨论起来,有的说扶老人过河也算,有的说帮同学背书包也是。秦川听着,嘴角微扬。
他知道,真正的传承,不是功法,不是秘典,而是这种看似幼稚的相信。
午后,他启程南下。
沿途所见,皆与往昔不同。村庄有了议事亭,墙上贴着本月决议:修渠、分田、设学堂。市集不再由豪族把持,普通商贩可用“愿票”参与投票,决定税收用途。就连边陲驿站,也有旅人自发组织巡逻队,防匪防盗,不取一分报酬。
然而,在一片看似清明的秩序之下,暗流仍在涌动。
某夜,他在一座废弃庙宇歇脚,忽觉心口一闷,似有阴寒侵体。他解开衣襟,只见胸口一道旧伤??当年为破始源碑被反噬所留??竟渗出黑血,且血液落地后化作细小符文,蠕动如虫。
“残规蚀魂……”他喃喃。
这是天规最阴毒的后手??不直接杀人,而是潜伏于血脉之中,待人心生怀疑、愤怒或绝望时,便会悄然激活,使人逐渐沦为律令傀儡。
他曾以为自己已彻底摆脱,没想到它一直蛰伏至今。
他盘膝调息,以心光洗涤经脉,整整三个时辰,才将那股黑气逼出体外,凝成一颗墨珠,封入陶罐埋于地下。但他清楚,这只是暂时压制。只要世间仍有“服从才能活”的信念存在,这毒就不会真正消失。
三日后,他抵达西南药山。
昔日焚卷之地,如今已是满目苍翠。白莲年年盛开,围成一圈圈同心环,象征记忆与新生的交织。那位采药少年??如今已是“思问书院”的山长??正在教学生辨识一味新药:“忘忧草”。
“它能让人忘记痛苦。”他对学生们说,“但我们不采它,也不种它。因为忘了痛的人,终将重复痛。”
秦川站在林间静静听着,直到课程结束才现身。
两人相见,无言良久。
最后还是秦川先开口:“你还记得老僧临死前说的话吗?”
“记得。”少年答,“他说:‘烧书不是为了无知,是为了清醒。’”
“可现在有人开始怀念那些书了。”秦川递出一封信,“这是中州几位学者联名写的,请求重修《天律正典》,说是为了‘防止道德崩坏’。”
少年接过信,看罢冷笑:“他们嘴上说着秩序,心里想的却是控制。就像从前那些真人,总觉得自己比别人更懂什么是善。”
“你想怎么办?”秦川问。
“烧了它。”少年干脆利落,“然后写一本新的,叫《疑经》。第一章就写:‘凡不容质疑之理,必藏谎言。’”
秦川笑了:“好名字。”
当晚,他们在书院后山点燃篝火,当众焚烧那封请愿书。火焰腾起时,许多村民赶来围观,有人担忧,有人愤怒,也有人鼓掌欢呼。
一名老者颤巍巍上前:“年轻人,没有规矩,岂不天下大乱?”
少年起身回应:“爷爷,您还记得三年前旱灾吗?那时官府按‘旧规’不开仓,说是‘未得上令’,结果饿死了十七口人。后来我们自己开了仓,挨家分粮,没人抢,也没人贪。这不是规矩,这是人心。”
老人沉默许久,最终摘下腰间一块刻着“顺民”二字的铜牌,扔进火里。
火光映照千张脸庞,有人流泪,有人呐喊,也有人转身离去。
秦川知道,这不是胜利,而是一次选择的公开宣示。
离别之际,少年交给他一本手抄册子,封面写着《凡光纪?补遗》。
“苏璃姐姐写的前几卷我都读过。”少年说,“但我觉得还少了一类人??那些曾经作恶,后来醒悟的。他们的故事最难听,却最该传。”
秦川翻开一页,看到第一个故事:
>**陈九,原执法队刽子手,亲手处决三十八人。十年来每日自罚鞭笞百下,现于西岭开设义庄,免费安葬无主尸骨。问其为何坚持,答曰:‘他们死时无人哭,我活着就得替人哭。’**
他合上书,郑重收入怀中。
继续东行途中,他途经一处小镇,正值每月议事日。人们聚集在广场,争论是否应接纳一批流浪难民。有人反对:“他们来历不明,万一有邪祟附体怎么办?”也有人支持:“咱们也都穷过,谁没吃过苦?”
正当争执不下时,一位盲童站起来,正是曾在南岭大会上发言的那个孩子。
“我看不到他们。”他说,“但我听到他们的脚步很轻,像是怕踩疼土地;我闻到他们的衣服有风霜味,却没有血腥。如果这样的人也算危险,那我宁愿永远看不见安全。”
人群静了下来。
最终,投票结果:八成以上同意接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