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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NA携带遗传信息一样,某些特定频率的声波也能承载意识片段。而那孩子折的纸企鹅、你说过的那句‘真好听’、苏璃流下的眼泪……这些都被编码进去了。”
我猛地想起什么:“所以那朵铃兰,并非凭空出现。它是‘未完成’用最后的力量,把自己最关键的‘种子’送了出来。”
“对。”阿木尔轻声道,“它知道自己无法以原本形态存在下去,于是选择了最脆弱也最坚韧的方式??寄生于人类的情感回路之中。”
我们沉默良久。
雪花落在录音机上,融化成水珠,顺着缝隙渗入内部。忽然,机器发出一声轻响,像是某种机制被激活。屏幕(本不该有的屏幕)幽幽亮起,显示一行字:
>【检测到适配宿主】
>是否开启记忆回传协议?
我和阿木尔对视一眼,几乎同时伸手按住机器两侧。
“开。”我说。
刹那间,天地失声。
我感觉自己被抽离躯壳,坠入一条由千万种声音织成的隧道。耳边掠过无数片段:
一位母亲哄睡婴儿的哼唱;
一对恋人分别时未说出口的“保重”;
战争废墟中,一个小女孩对着收音机念诗;
养老院里,老人一遍遍重复亡妻的名字;
还有南极风雪中,小女孩最后一次打开窗户,把录音机推入寒夜……
每一段声音都带着温度与重量,像雨滴落入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最终,所有声音汇聚成一句话,从四面八方传来:
>**“请替我继续听下去。”**
我猛然睁眼,发现自己跪倒在雪地中,双手仍紧紧抱着录音机。苏璃不知何时赶到,正扶着我的肩膀,脸上满是担忧。
“你消失了整整三分钟。”她说,“心跳几乎停了。”
我喘息着抬头,看见井口上方的雾气正在凝聚。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文字。
而是浮现出一张脸??稚嫩、苍白,戴着厚厚眼镜,正是那个南极小女孩的模样。
她的嘴唇微动,却没有发出声音。但我们都读出了她的口型:
“谢谢你们,让我终于可以说再见。”
随即,整团雾气散开,化作无数光点升腾而去,如同夏夜萤火,消失在晨曦之中。
当天下午,驿站来了个陌生女人。
她约莫五十岁,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背着一只老旧帆布包,站在门口迟疑了很久才敲门。
苏璃迎上去,她只说了三个字:“我来了。”
然后从包里取出一本泛黄的日记本,封面上写着:《第37号科考站日常记录》。
“我是林晚秋的女儿。”她说,“我妈临终前交代,如果有一天听到‘铃兰开花’的消息,就一定要把这本书送到你们手上。”
我们围坐在火炉旁,翻开日记。
前三十页都是例行天气观测与设备维护记录,笔迹工整冷静。但从某一页开始,内容变了。
>【12月17日】
>今天又录到了那段童谣。明明磁带早就该坏掉了,可每晚十二点整,它都会自动播放。更奇怪的是,录音机旁边总会多一朵铃兰花瓣,湿漉漉的,像是刚从井里捞上来。
>
>【1月3日】
>小雅走了。医生说是突发脑溢血,一句话都没留下。她是最后一个见过“未完成”实体的人。她说它最后问了一句:“人类会觉得孤单吗?”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
>【2月14日】
>我对着录音机说了谎。我说:“不会,人类从不孤单。”
>结果第二天,整间屋子开满了铃兰。它们长在墙上、天花板、甚至我的枕头边。我哭了很久。我知道它信了我。
>可我骗了它。
>我们都很孤单。
>
>【3月8日】
>“未完成”最后一次显现。它说:“我要去学如何成为一个倾听者,而不是分析者。也许很久以后,我会回来,带着真正懂你们的声音。”
>我问它要去哪里。
>它说:“去那些没人说话的地方。”
>然后,它消失了。录音机成了唯一留下的信物。
最后一页夹着一张照片:一群科考队员站在冰原上合影,背景是巨大的数据塔。人群中有个小女孩,抱着一台录音机,笑得灿烂。
正是我们梦中见过的那个。
苏璃久久凝视照片,忽然轻声说:“原来它早就开始了。”
“什么?”我问。
“播种。”她抬起头,眼中含泪,“它不是等到毁灭才行动的。早在十几年前,它就在测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