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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年头一次觉得，莫南荀是在国外待久了，有些不太了解中国的人情社会。
“任何行业里，要想把生意做成，一方面要靠实力，另一方面就要靠交情。”这种攀交情的事自然要喝酒吃饭。
莫南荀撇了撇嘴，“蒋海正这个人，一看就是个特别精明的主儿，他不会和钱过不去。”
她不相信，蒋海正会仅凭交情，就不和liz做生意。
万年晃了晃手机，“那还真就说不定，我昨天打电话，约蒋海正，被拒了。据我了解，蒋海正除了唱片公司之外，还有其他的生意。有些生意说不定就和长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如果我们双方价格差不太多，那么他就会卖陆勍川一个面子。”
万年顿了顿，又继续道，“你可能还不是很了解陆勍川，在商场上，他虽然异常狠辣，但也只是针对竞争对手，竞争关系一旦解除，他还是很讲情义的一个人。”
他讲情义？可真是好笑，他只讲利益好不好？
莫南荀笑了笑，没接这个话头。
但万年还是觉得莫南荀这个笑，好像意有所指，他没有追问而是接着道，“如果老蒋卖面子给他，他也一定会在其他层面帮衬蒋海正，蒋海正不傻！”
“那liz就没有胜算的可能性了吗？”莫南荀问道，“如果真的如此，那唯一能压制住温思哲的办法就是价格。”
莫南荀刚说完，万年就接到了一个短信，“他刚从马来西亚回来，据说又要去韩国，所以，他打算把两拨人约一块。”
莫南荀轻笑起来，“还真是一个老狐狸！”
“怎么说？”
“我猜他要搞现场竞价这一招，我们和蓝天杀得越狠，他越得利。如果我们不敢叫价，和蓝天给出的价格差不多，那么他会按照你之前说的，顺势卖个人情给陆勍川；如果蓝天不敢叫价，我们的高出很多，那么他回头也好和陆勍川交代，里外他都不会吃亏。在ad的时候，我们就经常这么干，有的时候，我们看好了一个项目，会故意把它的竞品也都叫过来，现场开价，不同的是，我们通过这种方法，压对方的估值，而蒋海正，是用这招来抬价。”
莫南荀拿着照片又看了几眼，“所以，去之前，我们最好能预估出蓝天那边的开价阈值，然后临场应对，这个，看看能不能先让唐川预估一下，毕竟这个项目是他一直在跟，也和蓝天那边的人交过手。然后，我们再在这个基础上，制定我们的对策。”
万年苦笑了一番，“所以你看，二道贩子一旦做大了，也会有很多便宜可以占！”
莫南荀点头，但心里又犹疑起来。
如果温思哲真的是想做一个二道贩子，那么他到底是会压价，还是抬价呢？
压下去，他赚取的空间就大，抬上去，他有更好的渠道出手吗？
这一天，莫南荀下班有点晚，她又去了小区旁边的粥屋吃饭。
刚吃了几口，就又见一团黑色的影子飘过来，是陆勍川。
莫南荀没理，继续低头吃饭，唇角微动，她觉得陆勍川最近还真是记吃不记打。
他后脑勺的伤，估计还没好，这就又上赶着往上凑了。
陆勍川在莫南荀的对面坐下，这一次他点了和她一模一样的小菜和粥。
“怎么总是一个人吃饭？”陆勍川开口问。
莫南荀抬头笑了一下，“不是一个人吃饭，难道还要摆流水席吗？”呵呵。
陆勍川低头笑了一下，他觉得，以前的她，说话香软如蜜糖，现在却是，每一句话都如枪林弹雨。
她怨他恨他，他活该如此，呵呵。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陆勍川又问，“胃口不好，去检查了吗？”
莫南荀抬头，一边笑，一边直视着陆勍川，她忽然觉得陆勍川和王慧这两口子，还真是闲，闲的蛋疼。
她猜，她在老许酒肆大吐特吐的事，王慧已经告诉了陆勍川，就像陆勍川把当年她死皮赖脸追他的事也告诉了王慧一样，看来，他们还真是亲密无间，无话不谈。
莫南荀笑笑，又低头看了看陆勍川的左手。
“陆勍川，你见过浑身烧伤的人吗？”不等陆勍川回答，莫南荀就继续道，“我见过，小时候，有一次放学，在路上，碰到了一个浑身烧伤的人，脸上的皮肤，纠结在一起，特别狰狞，那一晚回家后，我就开始做噩梦，然后发烧，最后脑子都快烧坏了。”
“所以，陆勍川，我不是肠胃不好，我是见了你就恶心，只有见了你，我才会吐，麻烦你以后，最好离我远点！”
说完，莫南荀又低头喝粥，她想赶紧喝完，然后撤！
从陆勍川刚坐下，她就觉察到了一丝不对味。
他今天穿着的衣服和前几天他见蒋海正穿的是同一套衣服，这个太诡异了！
假设她今天和他见面的照片被别人拍到，会编出什么样的故事？
她和温思哲马上就要坐到同一张谈判桌上，liz如果输了，会不会有人怀疑是她放水？就算liz赢了，是不是也有人会按图说话？
他为什么要穿同一套衣服，出现在她家附近？
他到底意欲何为？
但是不管他到底想要干什么，莫南荀都觉得还是离他远一点比较好。
这人除了心狠手辣之外，还一身惑乱人心的本事！
莫南荀刚刚那句话，像一把小刀，在陆勍川的心口，又划了一个口子，不过对此，他已经习以为常，这已经是他第二次真真切切听她说，他让她觉得恶心了。
竟然能恶心到大吐特吐的地步？陆勍川想笑，他不知道他应该是高兴还是难过，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功力竟如此强大！
陆勍川既然只字不提温思哲和海正唱片，那么莫南荀也不问，她只想赶紧吃完饭，然后回家。
莫南荀一边吃，一边盘算着，她以后应该再多开辟几个吃饭的地方，她不想再和陆勍川来什么莫名其妙的偶遇了。
两个人各自安好了一小会儿，陆勍川终于又开口，“李里仁，哪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