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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年走后，莫南荀依旧在翻阅海正的合同。
她一边看，一边在合同上圈着，不自觉陷入了沉思。
有一天，她和陆勍川在一家小馆吃饭。
她满目崇拜的看着陆勍川，问道，“师兄。”
陆勍川低低地道，“嗯。”
“我听说，好几个大律所要你，你都拒绝了，你成绩这么好，为什么不去做律师呢？”
陆勍川抬起头，“学法律，就一定要做律师吗？”
“不做律师，学法律，干嘛？”莫南荀不解。
“法律对我最大的意义，在于，让人知道边界在哪里。法律对我来说，是工具，更是武器。”陆勍川沉声道。
莫南荀撇了撇嘴，“太高深了，不懂。”
莫南荀又快速翻了一遍海正的合约，然后轻轻起身，走到窗子前，看着窗外，禁不住笑起来。
“法律对我来说，是工具，更是武器!”
之前，她不懂，可是刚刚，她懂了！
她好似又再一次，重新理解了陆勍川。
周一下班，万年把统计好的数据发给莫南荀。
不出所料，海正内容的用户活跃率非常低。
莫南荀看完数据，就觉得胸口如被针尖扎过一般疼。
如果将来那几个小鲜肉的新歌不能扭转局势，那么这将会成为她工作履历中最失败的一笔投资。
虽然这笔投资最终的决策者不是自己，但是在这个过程中，作为投资负责人，她没有及时叫停，如果按责论处，她难辞其咎。
而且最令人气恼的是，上午，liz刚把合同款全部打了给海正唱片。
莫南荀又反复复盘了一下海正唱片签约前后所发生的事情，忽然就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她不知道，陆勍川对蓝天的参与到底有多深，但是她知道，这次的事情，和陆勍川是百分百脱不了干系的。
他简直是轻轻松松就摆了liz一道。
八点多，陆勍川处理完工作，刚收拾完东西准备回家，就接到了莫南荀的短信，和一个地理信息。
她在老许酒肆喝醉第二天，他给她打了一个电话，结果刚说了两句话就被她拉黑了。
他想见她，只能到她们家附近等，但不是每一次都能等到。
想不到，她竟然主动联系自己？她不是刚刚放下狠话，让他放手吗？
陆勍川一转念，就知道莫南荀约他是所为何事了，呵呵，李里仁上当了，她这是想为李里仁出头吗？
如果真是如此，他倒越发想看到她气急败坏的样子了。
陆勍川赶到的时候，莫南荀已经来了一会儿，一瓶啤酒已经快见了底。
陆勍川脱下外套，给自己也开了一瓶，直接拿着瓶子往莫南荀的杯子上碰了碰，“如果你是准备喝醉，好一会儿让我送你回去，那我就先不喝了！”
莫南荀被气得大笑不止，笑完才道，“陆勍川，我觉得你倒是应该关心一下你的脸。”
陆勍川扯了扯嘴角，“什么事，都有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如果你想用酒瓶砸我的话，我劝你还是省省，我怕我不高兴，真的打电话报警，现在liz正是用人之际，莫总要是进去了，李里仁找谁去给他赴汤蹈火呢！”
莫南荀再一次觉得，眼前的这个陆勍川不是她曾经认识的陆勍川。
之前的那个陆勍川满身清冷，沉默寡言，虽然阴晴不定，但是很少像现在这样，冷嘲热讽，肆意挑衅，浑身上下充满着让人咬牙切齿的邪恶。
莫南荀又喝了一大口，呵呵笑，“陆勍川，监狱是你们家开的吗？要不咱们就试试，看看李里仁用多少时间，可以把我捞出来？别说是打你，就算是打残了，又能怎么样，就算李里仁指望不上，还有我哥呢！”
陆勍川低头笑得压抑，是啊，还有她哥呢，她哥有什么不敢的？
她哥可以肆意把他踩在脚下，她哥也可以肆意羞辱他，他哥更可以毫不犹豫，抽出刀，往他身上刺，一把扎进腹部，另一刀划在胸口，然后不管他死活，扬长而去。
他不是打不过莫南城，而是他心有愧意，不想还手。
莫南荀对这段往事并不知晓，她提她哥只是希望能吓唬吓唬陆勍川，好让他离她远一点，命运无常，他无情，她只希望，能各自安好！
陆勍川收敛心神，又笑了笑，“那我不明白了，约我有事？我倒是不想说，你想故技重施，免得你以为我自作多情！”
莫南荀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人的坏也是会进化的。
她最初觉得他冷，后来觉得无情，再然后是狠绝，现在他这是坏的不可救药了。
简直是通体发黑，就连嘴，也冒着毒气。
她忽然想叫他一声，陆大侠，我甘拜下风。
陆勍川看着莫南荀纠结到一起的小脸，忽然就觉得，很开怀。
你往我心口捅刀，那咱们就互相捅吧，人生太无聊，捅捅更健康。
“海正的合约，你动过？”莫南荀不打算和他再绕弯子。
“何以见得？”
“我承认，我不懂法律。”莫南荀开始伏低做小，也不是真的伏低做小，她是希望能从陆勍川的嘴里套出些什么，以解她多日困惑。
“哦!”陆勍川可是没忘，她前些日子还和自己叫嚣，“我又不是没有学过法律。”
这些话，莫南荀自然也想起来了，就觉得现在可真是啪啪啪被打脸。
莫南荀咬了咬牙，“但是我看过liz很多合约，这份合约太突出了，所以不能不引起我的重视，以liz的法务的水平，完全找不出漏洞。超级细致，堪称完美，看似规范，但是却留了很多后门。”
“我可以理解成你在夸我吗？还是，你看到了如此出众的一份合约，就想起了我？”陆勍川挑了挑眉，满是玩味的问道。
莫南荀被气得咬牙切齿，还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她觉得现在的陆勍川好似被那个不要脸的温思哲附了身。
装流氓，谁不会，哼。
莫南荀自然也会，她还故意把身子往前凑了凑，“只有在看到无耻这两个字的时候，我才会想起你。”
陆勍川掂了掂这句话，然后接道，“那你以后，估计想起我的日子会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