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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妙言痛哭一场，将这些年心里积攒的委屈、不甘和恐惧排解了大半，心情平复了，脑子就也回来了，智商也开始占领高地了。
她一把抓住准备出去的林锦华，压低声音厉声说道：“稿费也好，开铺子也好，你手里哪来能信任的人？！”
陈妙言一副林锦华不说清楚就不罢休的姿态，林锦华在心里叹气，面上却在她三催四请外加威胁的情况下，才终于勉为其难开了口：“小玲是被姑婆养大的，她最是知道无亲友依靠的滋味，我只需要春秋笔法，稍微隐瞒那么一点情况，她就十分愿意帮忙了——”
“至于说铺子里信得过的人，那是妈咪你不知道小玲的本事，她家原本可是大陆东北马家的传人，大陆现在还有南毛北马的传说呢，又不是测福祸凶吉，只是看看为人是否良善诚信，瞟一眼的事儿！”
陈妙言原本还要拍女儿两下出出气，这会儿听了南毛北马的名声，顿时来了兴趣，忍不住凑近了女儿耳边，压低声音问道：“这世上，当真有…那等不干净的东西啊——？”
林锦华知道陈妙言从前还跟家里人一起拜过黄大仙呢，只是两任丈夫都不信，她自己纵然有些想法，也只能压在心底，这会儿重新提起，还有一个切实的例子摆在眼前，昔日那些想头，自然又重新浮现。
林锦华叹了一口气，说道：“妈咪，我不打算骗你，毕竟香港藏污纳垢的地方不少，就算你平时根本不去那些地方，但万一呢？万一哪天突然因为一点小事，就沾染了什么呢？”
陈妙言不禁打了个寒噤，“……是了，这世上必定有那些东西的……”
陈妙言想起了自己还没有结婚的时候，那时候他们一家七八口人一起住在九龙城寨一间十平米的房子里，周围的邻居当真是做什么的都有，楼下不远就有两三个算命的摊子。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她少女时代认识的一个姐姐，对方父女两个从大陆偷渡过来，结果还没有进城，就被人抢了东西，人还被…侮辱了。
那个皮肤雪白一身娇养看着就有气质的姐姐，人自己没有彻底倒下，反而是她受到了惊吓跟殴打的亲爹倒下了。
“……那位伯父一病不起，那位姐姐一个人既要操心两个人的衣食住行，还要操心她老豆的病情，不得已，就做了…那等…活计……”
“周围的邻居知道内情，并没有看不起他们父女的，甚至偶尔还愿意接济他们父女一二，只是有个古惑仔的相好嘴皮子实在厉害，她自己少了古惑仔的供养，就转过来把火气发泄在那位姐姐身上。”
“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对方说话究竟有多难听，那位姐姐还没如何，她老豆却羞愤不已，自觉拖累了姐姐，从楼上跳了下来，人就没了……”
“那位姐姐不哭不闹地收敛了那位伯父的遗体，将骨灰撒进了海里，自己转身也从同一个窗户跳了下去，几家邻居按照姐姐的遗言火化了尸体，也将骨灰洒进了同一片海域，后来只听说那个古惑仔和他的马仔死得很难看……”
林锦华懂了，“所以，有人把那两个人的死相，归结在了那位小姐姐身上？”
陈妙言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听到那两个人死讯的当晚，就悄悄给那位姐姐烧了纸，然后就梦到她来找我告别，说她心愿已了，最后来见我一面，就要去该去的地方了……”
陈妙言没说那位姐姐在梦里教了十二三岁的她许多事，所以她才能仅仅识得几个字，就一眼相中了第一任丈夫，赶紧把自己嫁了出去，避免了沦为流莺的下场；又借着第一段婚姻，勉强补足了学识，并以此为根基，攀上了第二任丈夫，过上了如今的富足日子，还把女儿也拔拉了起来。
林锦华看得出来陈妙言说的必定不是全部，至少她对她口中那位长得美丽、性子极好、下场却十分凄惨的姐姐，怀抱着深厚的感情，所以建议道：“妈咪啊，你要是有心呢，不如以那位阿姨的名义，做些好事吧，替她积攒阴德，这样说不定下辈子她就能过上幸福的生活了。”
陈妙言当然清楚自己的女儿肯定不是无的放矢，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自己的存款了。
她的存款看起来不少，能动用的却不多，有二十万是必须要交给女儿的，那是她生父用命换来的钱，她又因为将她带到第二任丈夫家里来受了不少欺负，她不好意思分润前夫这笔遗产，所以之前花用了的都给女儿不齐了，原本打算等女儿大学毕业就全部交给她。
还有一笔是她这些年节省下来的家用，以及在外面偷偷做私活儿赚的钱。
第二任丈夫是银行高管，有些消息她不用刻意打听也能接触到。这些消息对她自己来说可能没什么用，但对于其他人来说则不同，她也不敢乱来，出手的机会不多，但十几年下来，积少成多也不少了，差不多有十五万了。
原本是打算给姐弟俩平分，算是她这个做妈的一片心意，现在看来，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