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dingdian666.com)更新快,无弹窗!
金灿灿的流云铺满了整个天际,映得世间万物都泛着融融暖色。
苏禾眯了眯眼,伸手遮了遮。
要立夏了。
乌金西沉,是西北壮阔的美景。
福来酒楼之上,乌图克又一次地把目光投向窗外。这不知是他今日第几次走神了,他的亲信巴托在一旁低声汇报着刚刚传来的情报。可他听着听着,就忍不住回想起那段他刚刚去往有容国的日子。那时巴托还不叫巴托,自然他也不叫乌图克,更没有冠上耶尔羌这个有容皇族的姓氏。他很难说清这样是好还是不好,无非是从一个命运逃到了另一个命运里。
“主子?”
乌图克回过神,收回目光看向巴托,忽然道:“我还记得,你之前是叫安和。”
巴托愣了愣,没料到自家主子怎么就想起这个了。他挠了挠头,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面皮儿红了红,憨笑道:
“是,是叫安和。还是主子见我可怜,想图个好兆头,说,安和安和,听着就圆满。”
乌图克也笑了,笑意淡淡的。
巴托看着,总觉得自家主子像是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人儿。虽然在戈壁上吃了几年沙子,黑了也壮了,可他总觉得眼前的身影跟十二年前那个在寒冬腊月里打着赤脚,只穿了一身雪白里衣,咬着牙决绝地说“我不走”的少年意外重合。
等事情都办妥了,该死的人死了,就带主子回戈壁。他想,什么劳什子的大成,乱七八糟乌烟瘴气的,以为谁稀罕呢。
乌图克自是不知他心中所想,又斟了杯据说是雍州一绝的清月酒,抬起头一饮而尽。
渐渐的,暮色四合。
福来酒楼外挂起了红灯笼,烛光灯影落在了白色的酒旗上,随着风不断浮动,猩红一片。客人们进了大门儿穿过长廊就到了大厅。酒楼分三层,一楼招待散客,二楼设雅间,三楼可住宿,此乃前院。而福来酒楼的后院,主要是厨房、酒窖和杂役居住。苏禾三人此行的目的就在这。
“你这贼,怎么这么慢?”苏禾一把拽过姚二,借着夜色掩护躲到了墙根底下,咬牙切齿,“要不是小爷我太有名了,哪里还需要你个歪瓜给我探路!去了那么久,你不会是想跑?”
“哎呦我的爷欸!你轻点揪,耳朵要掉了——”姚二咧着嘴,压着声儿说,“李大爷你给评评理,我哪里要跑了?”
李鸣玔无声地笑了笑,伸手捞过苏禾,开口问道:“找到赵容容没?”
“当然找着了,”姚二哼了一声,扭哒扭哒离苏禾远了点,又远了点。苏禾两手被李鸣玔抓着,没忍住一脚踹到姚二后腰上,眼睛一瞪,他才老老实实开了口,“在后院那个酒窖的最里面,有个带着铁门的地窖。钥匙我没找到,估计被收了起来。不过——”
“你快说!”苏禾又是一脚,踹得姚二直瞪眼。
李鸣玔看了苏禾一眼,一使劲把她拎到了身后,示意姚二继续。
“不过,我总觉得不简单,那些个后院的仆役,一个个的人高马大,说着一口不知哪里的话,我看了看,咋好像还有火铳。”姚二看二位爷也愣了一愣,忍不住得意起来,“我之前在别的地儿混的时候,拜过一个师傅,我那便宜师傅就有一支火铳,你们不知火铳是啥不要紧,我给你们说啊呜呜……”
李鸣玔不知何时放开了苏禾,她一得自由就随手塞了个什么堵了姚二的嘴。姚二拿出来一看,包子,肉的!顿时喜上眉梢,也顾不上管什么火铳了。
苏禾撇撇嘴,心道,白瞎小爷我一包子。
最后,苏禾一通恐吓威胁加上李鸣玔把刚刚他俩等他时买的包子一股脑全给了姚二。也不知是哪个作用大点,反正结果是姚二负责放风接应,李鸣玔偷偷潜入,苏禾走正门闹事,一计声东击西调虎离山就这么定了下来。
“主子,都准备好了。”巴托走到窗前,对乌图克耳语道。
乌图克放下手里的杯子,他看了看那杯子上细细的雕花,委实不懂这清月酒为何就能有这样的名气。正要转身,余光好像是瞥到了什么,停了一停。
楼下拐角处的阴暗里,苏禾紧了紧护腕,检查了一下软鞭和袖箭,又伸手在怀里掏了掏,翻出了一点不知从哪找来的染唇的唇脂。她皱着眉头扣了点出来,胡乱往脸颊上抹了抹又拍了拍,拎了坛酒喝了两口,其余的大半撒到身上。等她做完这些,站在原地静默数息,忽然一个提气,脚步虚浮双颊通红,晃晃悠悠地走上了街。
乌克图又看了一眼,眼底没什么情绪,伸手关了窗。
“开始吧。”
却说这厢苏禾出了拐角上了街,手里拎着个酒坛子,一身酒气熏天。街上的路人都纷纷避让,谁也不想被一个酗酒的混世魔王给盯上。
等她晃晃悠悠地走到福来酒楼门前,正好碰见今天上午给她食盒的店小二也走出大门送客。苏禾心道,真是牛尾巴拍苍蝇——赶巧了。随即一抬脚,歪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