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dingdian666.com)更新快,无弹窗!
“公子?哪家的公子?”
“说是外地探亲过路的,带了几个人,要的酒就多了点。”
苏禾撇撇嘴,拿起了桌上的食盒,店小二总算是松了口气,又笑道:“这里面除了少爷要的,还有我们掌柜特地为少爷准备的小菜,又给您配了糕饼果酒,眼瞅着要入夏,这些小菜吃着也清凉。”
苏禾不语,心道只听说过来雍州经商的,没听说过来探亲的。人多的地方是非多,又临着边境,什么牛鬼蛇神还未可知呢。想着想着,又捏了个瓜子仁,这才转身出门。
三月初的雍州飘起了细雨,雨帘子细细密密地打在窗沿上,有人临窗而立,望着酒楼下四散的行人,不知在出什么神。
苏禾没带伞,伸手遮了遮,下意识地回身一看。隔了雍州城最繁华的街道和细细的雨帘子,福来酒楼之上,远远的,一抹青衫。
“李鸣玔!看我带什么来啦。”李记药馆里,正躲在后院小屋里捣药材的少年闻声抬头,一双带笑眼眸就直直地撞入眼帘。
苏禾跑进来,把食盒往桌上一扔,自顾自地拿起茶壶倒了茶,等到一杯热热乎乎香香甜甜的蜜茶下了肚,她才心满意足地眯了眯眼,叹道:
“你家这蜜茶都能拿去卖了,我自个儿在家试了好几次,都调不出这味道。”
李鸣玔盯着苏禾额前被雨水打湿的碎发,皱着眉抿了抿唇,却没多说什么,低下头继续鼓捣手里的药材。就在苏禾以为他不打算搭话的时候,忽然闷头闷脑地来了一句:
“你脾气太急,不肯好好等水热,刚泡上茶叶又急着掀盖儿——煮茶心要静的。”
苏禾嘴里叼着空杯子,没甚规矩地趴在桌边,眼睛滴溜溜地转了几转,忽然眯眼笑了:
“不如过两天,等天儿好了,咱俩上南街口去支个茶摊,趁着天气暖了商队要抓紧时间跑货,咱们卖茶当个向导,也能小赚一笔。”
李鸣玔眉头皱得更紧了,憋了又憋,忍不住放下手里的杵臼,道:
“你怎么就掉钱眼儿里了?苏先生给你的零用还少么?”
“咝——你!”苏禾瞪圆了眼睛,把杯子往桌上一扔,“没见过嫌银子烫手的。”
“南街那边太乱,你一个姑娘家……”
“全雍州城有几个知道我是女儿身的?小爷我混迹南街也有六载,又何曾出过事?再说——”苏禾放缓了语气,伸手给李鸣玔斟了杯茶,有模有样地往前一递,“不还有赵嬷嬷和她的小孙女嘛,银子自然是多多益善。”
李鸣玔的眉毛简直要拧成一个疙瘩了,脸色也开始泛红,嘴巴张了张又狠狠闭上。眼风扫到苏禾忍不住翘起的嘴角,恨恨开口:
“不、不……用用用你,操心!”说罢认命般指了指屋角堆着的大布袋,赌气般扭过头不看苏禾,“爹爹都……都、都准备好……好了!雨,雨停送!”
“莫急莫急,雨停送就雨停送!”苏禾不厚道地大笑出声,硬是把杯子塞给他,假模假样地作了揖,顺了把伞钻进了雨幕。
虽说李鸣玔长得倒是不错,但不知为何一着急就爱脸红,说话还会变得不利索。为这事苏禾没少笑,偏爱逗他。也是奇了,平日里他沉默寡言,遇事不急不躁,每每碰上苏禾这伶牙俐齿,明知说不过还偏要张嘴。
李老爷子坐在药铺前厅,看着苏禾这丫头蹦蹦跳跳地来,又蹦蹦跳跳地走,半晌自家的小孙子也从后院钻了出来,闷着头看了眼门外,又慢慢儿挪到老爷子跟前,规规矩矩地行了礼,却不开口。
老爷子只好自己抬了眼皮,带了点笑,微微点头:“去吧。”
若说这苏家和李家的交情,那可是城里人尽皆知的。原因无他,只因当年出过一桩奇闻。
且先来说说这两位老爷子的事。二位老爷乃同辈,母亲是手帕之交,于是打小便认识。后来又一文一武先后中举,同朝为官几十载,风风雨雨相互扶持,颇有惺惺相惜的意味。六年前,苏老爷子苏居山上疏乞骸骨,辞掉了文渊阁大学士一职,只留长子苏信泽依旧在军中效力,如今也做到了正三品的京卫指挥使。而他自己则带着只有十岁的苏禾回到雍州老家,修葺故居,开了个私塾,做起了先生。就在苏居山辞官没多久,李老爷子也带着家眷回到了雍州。与苏家世代簪缨不同,李家祖辈行医,在雍州一带颇有名气。如今回到老家重操旧业,日子倒也过得不错。
当初,两位老爷子的母亲打他们在娘胎里时就老套的想过,若得一男一女便结为姻亲,都是男孩便结为兄弟。彼时的李禹还不是李老爷子,只是个小小孩童;苏大学士也没经历丧妻之痛,还在娘胎里酣睡。这厢,小小的李禹戳了戳刚刚出世的苏学士,满眼的新奇。可未曾想到苏学士忽然就撇了嘴,哭声异常高亢;李禹也不过三四岁,哪见过这架势,一下子跌坐在地,直嚷着要找娘亲。二人自此结下了梁子,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视对方为心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