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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风声??如果这世界有风的话。
第二天,静默依旧。但到了第三夜,裂隙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震动,像是某种存在正小心翼翼地靠近边界,却又不敢跨入。
启言闭目感知,忽然开口:“你可以进来。只要你愿意相信,有些地方,本就不该被看见。”
片刻沉默后,一道极淡的光影缓缓滑入。
那是一个幼年形态的瞳族意识体,形如半透明的蝴蝶,翅膀上布满细小的眼睛,此刻全都紧紧闭着。
“我……关上了我的眼。”它的声音像是多重回音叠加,“我知道这是禁忌。可我害怕一直被看着,哪怕是我自己。”
启言温和地问:“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轻。”它说,“像一块石头沉入深水,终于听不到回声了。”
启言笑了:“那你来对地方了。”
他教它第一个练习:闭眼十秒,什么都不想,也不允许自己“回想”刚才看到的一切。
起初,那小意识体颤抖不止,仿佛灵魂即将崩解。因为在瞳族文化中,“不看”即是“不存在”,而“不存在”意味着湮灭。
但第十秒到来时,它突然停住。
“我……我还在这。”它喃喃,“我没消失。可也没人看见我。”
启言点头:“这就是梦的起点。”
消息悄然扩散。
第四天,来了三个成年意识体。其中一个坦白,他曾偷偷关闭感知长达一分钟,只为体验“黑暗”。结果醒来后,整个族群都认为他“丢失了一分钟的真实”,强制为他补录了虚假影像。
“他们给我看了‘我’在跳舞的画面。”他说,声音带着愤怒与悲哀,“可那不是我!我从未跳过舞!但他们说,只要存在过的行为,就必须有对应的影像,哪怕是我没做过的!”
启言写下一段话,念给他听:
>“有时候,最真实的你,恰恰是那个没人看见的模样。
>比如你在雨中独自停下来看一朵花,
>比如你半夜醒来,望着天花板发呆,
>比如你明明很痛,却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那人听完,第一次主动闭上了所有眼睛。
第五天,地下裂隙已有二十余名访客。他们开始尝试“不可见仪式”:闭眼冥想、低声讲述从未上报的秘密、甚至模拟“遗忘”??故意让自己失去某些记忆片段。
有人分享:“我曾在宇宙边缘见过一颗蓝色的星,它不发光,也不反射任何视线。我盯着它看了三天,它始终沉默。后来我把它从日志中删除了,因为上级说‘未登记的星辰不具备存在资格’。”
启言说:“那你记得它吗?”
“记得。”
“那就够了。它存在过,因为你记得。”
笑声开始出现。
不是大笑,也不是嘲讽,而是一种近乎羞怯的、断续的气音,像是怕惊醒什么。但在这一片“不可见”的空间里,这些笑声没有被记录,没有被分析,也没有被审判。
它们只是……发生了。
然而,第六日黎明,天穹骤变。
整颗星球的光丝猛然收缩,汇聚成一道横贯天地的巨大竖瞳,瞳孔中央浮现出最高祭司的影像??一个由亿万只眼睛组成的螺旋体,每一只都在转动,捕捉着每一寸空间的动态。
**“异端显现。”**声音如冰晶碎裂,**“你们传播‘不可见之物’,动摇存在的根基。若不见,则无存;若无存,则为虚妄。你们所教的‘梦’,不过是认知崩溃前的幻觉。”**
紧接着,全球启动“澄视计划”:所有处于“低可视状态”的个体被强制接入主视觉网,接受“真实重构”。凡是承认曾进入“不可见体验”的人,将被剥离当前意识形态,重塑为“纯净注视者”??即彻底失去自我,成为永恒观察的工具。
秘堂之外,光丝如鞭抽打空气,将一名少年意识体拖走。他嘶喊着:“我做过梦!我梦见自己变成了一片叶子,随风飘走了!求你们别让我再看见了!”
回应他的,是一道强光注入脑海,瞬间将其所有“非可视记忆”清空。
阿野急道:“他们已经开始系统性抹除‘梦的记忆’!我们必须反击!”
启言却沉默良久,然后翻开《新语典》,写下:
>“今夜,我坐在屋檐下,
>看着月亮慢慢被云遮住。
>我知道云后的月仍在,
>即使我看不见。
>这让我感到安心。
>原来有些东西,不必被看见,才更真实。”
写罢,他将书页折成一只纸鹤,放入密封罐,连同最后一点静默尘,交予林澜。
“你带着它走。”他说,“去星球另一侧的‘遗忘峡谷’,那里曾是古代瞳族埋葬失败视觉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