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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罗南,对“外部世界”、对“食物”的敏感度极高。某种意义上,伊兰尚确实是可以划分到“食物”的种属内,至于最后愿不愿意下口,那是另一回事。罗南能够感觉到,刚才通话中,伊兰尚情绪过于平稳了,表达方式也比较精准,这不符合他之前的人设。一些该有的情绪没有起来,哪怕是表明了对蔚素衣的极端态度,却仍然不够。尤其是对他,也就是对“背包”的憎恶感不够。“背包”是伊兰尚高价请来“阴影天人杀手”,要的就是......罗南穿过“千丝”枢纽最后一道空间褶皱时,脚下星轨微震,仿佛整片星域都在为他让路。他没有乘坐任何载具,仅凭自身对时空结构的微妙把握,在虚实交界处踏出一条独属于他的路径。这并非天人级的位移,却比大多数天人更接近本源——像一滴水落入大海前,先辨清了所有洋流的方向与深浅。六号位面“终黯城”的入口不在地面,而在大气层外三千公里的同步轨道带上。那里悬浮着一座由破碎神骸拼接而成的环形哨站,锈蚀的青铜骨架上爬满幽蓝色脉络,那是堕亡体系最古老的“蚀刻符文”,每一道都承载着上个纪元陨落大君的残响。普通人靠近百公里,就会因精神过载而七窍流血;天人若无特许通行令牌,连扫描波都无法穿透第一层符文屏障。罗南抬手,掌心浮起一枚核桃大小的暗红结晶——腐血众的“血契核”。它微微搏动,频率与哨站外围三圈符文完全同步。下一瞬,青铜环上裂开一道狭长缝隙,内部幽光如活物般舔舐而来,将他裹入其中。坠落感只持续了半秒。再睁眼时,脚下已是终黯城中央广场的黑曜石地砖。空气里浮动着浓稠的灰雾,不是尘埃,也不是水汽,而是被高度压缩、反复提纯的“哀恸回响”——堕亡体系最基础也最危险的情绪燃料。本地居民早已习惯在雾中行走,呼吸间吞吐灰雾,皮肤泛着病态青白;巡逻的“影巡者”披着半透明斗篷,身形在雾中时隐时现,瞳孔深处跳动着同一簇幽蓝火苗。罗南没戴面具,也没撑防护罩。灰雾拂过面颊,带来细微刺痛,像无数冰针扎进毛细血管。他任由那些情绪碎片涌入识海:一个母亲失去孩子的绝望、一名学徒被导师剥夺天赋的怨毒、某个古老家族血脉断绝的悲鸣……这些声音喧嚣混乱,足以让普通天人当场精神溃散。但罗南只是听着,像听一场遥远的暴雨。他忽然停步。前方三十米处,两名影巡者正拦住一个穿旧式工装的年轻人。那人左手缠着渗血绷带,右耳缺了一小块,正激烈争辩:“我按规矩报备了‘蚀骨纹’激活时限!你们凭什么扣我三个月配额?”“蚀骨纹”是腐血众底层晋升的试炼印记,需以自身骨髓为引,在灰雾中浸泡七日不溃。这年轻人显然刚熬出来,气息虚弱,可眼神亮得骇人。一名影巡者冷笑:“你激活纹路时,灰雾浓度超标三点二倍。谁给你的胆子,在‘哀恸回响’峰值期硬闯‘蚀骨井’?”年轻人涨红脸:“那口井昨天还空着!我查过排期表!”“排期表?”另一名影巡者突然掀开斗篷兜帽,露出一张布满蛛网状疤痕的脸,“上个月‘蚀骨井’塌了三次,死十七个人。现在全城井口都归‘蚀刻司’直管——你查的排期表,是上季度废纸。”话音未落,年轻人身后灰雾骤然翻涌,凝成半透明手掌扼住他咽喉。他双腿离地挣扎,喉间发出咯咯声,脸上血色迅速褪尽,青灰色迅速蔓延至太阳穴。罗南抬脚欲行,又缓缓放下。他认得这种手法——不是影巡者的制式禁锢,而是“蚀刻司”直属猎犬的“灰缚术”。那灰雾手掌边缘,正渗出极细的金线,如活蛇游走。金线所至之处,年轻人皮肤下浮现出细密裂痕,裂痕里透出同样幽蓝的微光。这是在强行提取“蚀骨纹”的原始数据。罗南不动声色,却将意识沉入识海深处。那里,一缕克鲁林遗留的时空感知正悄然延展,如蛛网般覆盖广场每一寸雾气。他“看”到金线延伸的轨迹末端,连接着百米外一栋尖顶建筑第三层的某扇窗户——窗后,一个穿银灰长袍的瘦高男人正闭目悬坐,双手结印,指节间金线若隐若现。蚀刻司三级刻印师,代号“金缕”。罗南嘴角微扬。这人显然没料到,自己提取数据时泄露的时空涟漪,会被一个刚踏进终黯城的外来者精准捕捉。他继续前行,步伐未变分毫。灰雾在他身侧自动分流,形成两道无声的湍流。那被扼住的年轻人余光瞥见这一幕,瞳孔骤缩,竟在窒息中嘶哑低呼:“……老普?”罗南脚步顿了半拍。这名字在终黯城不该有人知道。蔚素衣团队的司机身份,此刻应仍停留在“界幕”大区警方通报层面,连终黯城治安署的内部简报都尚未更新。一个蚀骨纹刚成的底层腐血众,凭什么一口叫破?他眼角余光扫向年轻人脖颈——那里青灰皮肤下,蚀骨纹尚未完全稳定,纹路中央却嵌着一粒米粒大小的暗红斑点,正随灰雾脉动明灭。腐血众的“血契核”雏形。但寻常血契核呈浑浊琥珀色,这颗却纯粹如凝固的血珠,且内部似有微小漩涡缓缓旋转。罗南瞬间明白了。这年轻人不是偶然认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