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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是罗南拒绝得太直接,伊兰尚竟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傻傻回了句:“啥?”再过半秒钟,那边终于醒悟,情绪失控的咆哮声也就随之而来:“背包,你脑抽了?!”“背包”的脑子已经不在了。于是,在那边更暴躁的叫骂声里,罗南心平气和地回应:“这里是穿梭机转运空港,是时空规则转换的敏感区域,‘万神殿’肯定时刻盯着,我没信心在杀人割头之后安全撤离。“你是花钱买蔚素衣的命,没有连我的命一块儿买去。”这个理由......罗南心头微凛,脚步却未停,只将视线从远处山脊线收回,转而投向船坞主控塔顶那枚不起眼的光学透镜——表面看去只是常规环境监测设备,但此刻在“老普”的视界中,其边缘正泛起一层极淡、极薄的幽紫光晕,像是被无形之手轻轻拨动的琴弦,在规则层面上激起细微震颤。这绝非厂区自备监控系统所能触发的反馈。他不动声色地抬手扶了扶鼻梁,实则是借着这个动作,让“泰玉”在红硅星系构建的临时感知锚点悄然校准,将那一丝被“提拉”的形神波动反向溯源。数据流如溪水逆流而上,在意识深处凝成一道纤细却锋利的轨迹:源头不在主控塔,而在三公里外一座伪装成废弃气象站的棱锥形建筑内。建筑表层覆盖着标准级反侦测涂层,可涂层之下,有某种低频共振正与“染色剂”残余频率形成耦合——不是追踪,是“唤醒”。准确地说,是唤醒“染色剂”尚未完全沉降的映射权限,使其短暂获得一次“规则层显影”的机会。罗南立刻意识到,对方根本没指望靠这波“染色剂”直接定位蔚素衣真身。他们真正要的,是从所有被污染者中,筛选出那个“最可能接触核心信息”的人。而“老普”——一个突然出现、全程参与终黯城事件、又主动请缨跟进船坞检修的司机,自然成了逻辑链上最刺眼的一环。所以,不是他被选中了。是他太像会被选中的人。“克星”沉默了几秒,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罕见的审慎:“……你刚才那一下,不是普通人的反应。”“哦?”罗南让“老普”咧嘴一笑,顺手从工装裤口袋里摸出一盒廉价薄荷糖,剥开一颗扔进嘴里,“职业习惯。以前跑运输,常走黑航道,雷达扫到异常信号不先嚼颗糖压压惊,手容易抖。”“克星”没接这话茬,而是直接切入重点:“他们用的是‘蚀刻协议’变体。和堕亡体系无关,但和伊兰家背后那位‘六号位面’规则仲裁庭第三席——‘静默裁决者’霍伦有关。此人擅长把规则漏洞锻造成钩子,专钓自以为躲得过规则的人。”罗南咀嚼糖粒的动作顿了顿。霍伦。这个名字他听过。不是在蔚素衣团队资料里,而是在“地球时空”某次跨位面灾变回溯档案中。当时“静默裁决者”刚接手“六号位面”规则层重构工程,以“绝对中立”为名,将三百七十一条基础律令重新编译为可嵌套、可触发、可递归调用的“蚀刻指令集”。表面上是为了提升执法效率,实则等于在整张规则之网上布下无数隐性支点——谁踩上去,谁的形神结构就会被自动标记为“待校验样本”。智川身上那批“染色剂”,恐怕就是经由霍伦的手,被悄悄注入了蚀刻协议的底层签名。难怪在终黯城时那般严苛的审查下,竟无一人察觉异常;也难怪离开之后,“染色剂”迅速衰减,却偏偏残留了一丝“可唤醒性”——它本就不是为了持久污染,而是为了在特定条件下,成为一把能撬动规则层的钥匙。而此时此刻,钥匙正对准他。罗南吐掉糖渣,指尖在裤缝上轻轻擦了擦:“所以,我现在是鱼饵?”“不。”“克星”语气忽然沉静下来,“你是诱饵的饵。他们真正想钓的,是那个会来见你的人。”罗南眯起眼。蔚素衣。她若真身亲至船坞,必然是为了解决“染色剂”遗留问题,也必然要与“老普”这个唯一知情者密谈。而只要她踏入这片被霍伦暗中划入“蚀刻协议”触发半径的区域,哪怕只停留三秒,她的形神框架就会被强制加载一道“身份校验缓存”——不是暴露位置,而是暴露“她正在规避某项规则”的事实。在六号位面,规避规则本身,就是最严重的罪证之一。“老火”当然明白这点。所以她不会来。可“克星”刚才说“她同意了”。罗南心头一跳,猛地抬头望向船坞西南角——那里有一座早已停运的旧式重力导引平台,锈迹斑斑的桁架上方,悬浮着一枚直径不足半米的银色球体,表面平滑如镜,没有任何接口或传感阵列。它本该是二十年前被淘汰的“镜像信标”,用于在无网络区域进行基础坐标同步,如今早该报废。可此刻,那镜面正无声折射着天光,角度微妙得如同呼吸。“……原来如此。”罗南低声道。“克星”轻笑:“你反应很快。”不是蔚素衣来见“老普”。是“老普”要去见蔚素衣。而见面地点,就在那枚镜像信标下方。因为那里,是整个空天船坞唯一一处未被霍伦蚀刻协议覆盖的“规则盲区”——不是漏洞,而是当年建设时,为规避某次紧急仲裁而预留的物理隔离带。镜像信标本身不具备通讯功能,但它能反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