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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国平和周德明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两人不约而同攥紧了拳头。
他们彻底明白了——罗泽凯根本不是在虚张声势。
他是真要动手拆解他们经营多年的权力架构，而纪委，就是最关键的那一环！
一旁的娄绍辉更是如遭雷击，整张脸惨白如纸，冷汗“唰”地一下浸透了衬衫后背。
调整主要负责同志？
那不就等于宣告他的政治生涯到此为止了吗！
之前所有的犹豫、观望和侥幸，在罗泽凯这句斩钉截铁的话面前，被彻底击得粉碎！
“能！一定能！罗书记！”娄绍辉几乎是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声音又急又慌，之前的圆滑推诿荡然无存，
“我们纪委坚决服从市委决定！立刻成立最强专案组。”
“我亲自担任组长，把所有精干力量都抽上来，优先彻查老工业区改制和养老金拖欠问题！”
“不管涉及到谁，一定一查到底，绝不姑息！请市委看我们行动！”
他这番赌咒发誓般的表态，和之前的推诿塞责形成了荒诞又真实的对比。
罗泽凯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没再看惊魂未定的娄绍辉，目光扫向全场：“其他同志，还有什么意见？”
会场一片死寂。
罗泽凯展现出的强势、决心，以及直接动用人事调整的魄力，彻底镇住了在场每一个人。
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再去触他的霉头。
“好，既然没有意见，那就形成决议。”罗泽凯一锤定音，
“第一，成立解决老工业区历史遗留问题工作专班，我任组长，娄绍辉同志任副组长，相关常委和部门负责人为成员。”
“第二，我来解决市财政困难，一周内垫付首批拖欠养老金。”
“第三，市纪委成立专案组，对改制过程中的违纪违法问题全面调查，无论涉及到谁，一查到底！”
他每说一条，在场就有常委的心往下沉一分。
尤其是第三条——
在娄绍辉被逼到墙角的情况下，这已经成了一把真正出鞘的剑，直指苍岭固有利益格局的心脏。
“散会！”罗泽凯说完，率先起身，拿起笔记本头也不回地走出会议室。
留下一屋子神色各异的常委。
周国平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
周德明眼中惊怒交加，狠戾闪烁。
王海山等人面面相觑，大气不敢喘。
娄绍辉则像被抽空了力气，瘫在椅子上，目光发直。
所有人都清楚——从这一刻起，苍岭的天，真的变了。
罗泽凯不仅点了火、撕开了盖子，更是直接抡起了人事调整的铁锤。
一场你死我活的较量，已经毫无退路地开始了。
罗泽凯回到办公室，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陆续驶离的车辆。
他脸上没有丝毫得意，只有一片冷峻。
他知道，常委会的胜利只是第一步。
用“换人”威胁逼娄绍辉就范，是一步险棋，不得已而为之。
他拿起那个黑色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用力写下：
常委会，破冰！
以“换将”之威，逼娄就范，纪委通道暂通。
周、周联盟受挫，然其根深蒂固，反扑必至。
下一步，紧盯王铁柱之调查，深挖市场管理公司，撬动周德明之根基。
雷霆之势，不可稍缓！
生死时速，已在弦上！
笔尖狠狠划过纸面，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苍岭的暴风雨，已至悬崖，再无退路。
……
常委会一结束，周国平和周德明前一后走进市长办公室。
门“咔”一声关上，周德明再也压不住火，一拳砸在沙发扶手上，“咚”的一声闷响：
“他妈的！罗泽凯真把自己当根葱了！在常委会上指手画脚，还想换掉娄绍辉？他算老几！”他胸口剧烈起伏，额角青筋直跳。
周国平还算沉得住气。
他慢悠悠倒了两杯茶，递一杯给周德明，自己端着一杯踱到窗边。
“稍安勿躁，德明。”他抿了口茶，语气刻意平稳，眼神却冷得结冰，“他不过是个被省里发配下来的弃子。”
“扔到我们苍岭这穷山沟，明摆着是让他自生自灭，你还真以为他握着尚方宝剑？”
周德明抓起茶杯猛灌一口，火气却没压下去：“弃子？我看他这架势可不像！”
“一来就捅马蜂窝，市场、工业区，现在连纪委都要动！他是非把天捅破不可！”
“捅天？”周国平转身，嘴角扯出一丝讥诮，“就凭他？”
“一个在省里丢了靠山、被踢来这儿的毛头小子，还想翻云覆雨？”
“你看他会上说得信誓旦旦，一周内解决养老金，钱从哪来？”
“去省里讨？”
“省里真在乎他，会把他扔到这鬼地方？”
他走到周德明跟前，压低声音：
“我告诉你，德明，他在省里根本说不上话！”
“那几句狠话，吓唬娄绍辉那种软蛋还行，想动我们？他还太嫩！”
周德明情绪稍缓，但眼神依旧阴沉：“话是这么说，可这小子是个愣头青，不按套路出牌。”
“他这么瞎搞，万一真被他揪出点什么……”
“查？”周国平冷笑，“让他查！老工业区那堆烂账早处理干净了，他能查出个屁？至于市场管理公司那边……”
他意味深长地瞥了周德明一眼，“让你小舅子最近安分点，别留把柄。只要我们自己不乱，他就找不到缝下嘴。”
他拍了拍周德明的肩，语气转沉：“现在最要紧的是稳住娄绍辉。”
“罗泽凯吓他，我们得给他喂定心丸。”
“你去找他谈，明确告诉他，罗泽凯没权换一个市委常委、纪委书记！”
“省组织部绝不会支持这种胡闹！”
“让他放心，只要他顶住压力，‘掌握好分寸’，罗泽凯拿他没辙！”
“等那小子碰钉子碰够了，自然就知道在苍岭该怎么‘做人’了。”
周德明眼中狠色一闪：“明白，我这就去找娄绍辉。罗泽凯这小子，不见棺材不掉泪！”
“得让他知道，在苍岭，到底谁说了算！”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是冰冷的决心，和一缕被触逆鳞的愠怒。
他们绝不允许一个“弃子”，来掀翻他们经营多年的棋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