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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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门主管,没一个人对她4月1-11日缺勤提出疑问,顺顺利利办手续了。
    时间像一条静静流淌的河流,《进击的勇者》则是河中心露出水面的石头,河水自然而然从石头两边绕过,到下游才合拢,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继续流淌。
    李小幸嘟囔“对哦,好奇怪”,本能地不再提这个话题,“你现在哪里?”
    面朝窗外,阮程程依稀能看到威海海岸一明一灭的灯火:“威海。”
    还不如去青岛烟台,李小幸怪叫:“怀疑人生?喂喂喂,你干嘛?”
    阮程程黯然:“朋友出了点事。”
    道过晚安,偌大房间静悄悄的,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她一个人。
    阮程程有点烦躁,抓起新手机刷微博和小红书,又开始听音乐。
    说起手机,下载《进击的勇者》的旧手机固执地卡在游戏界面,无论如何用不了,就连里面的电话卡也拿不出来,她只好换了新手机,重办电话卡。
    爸爸....爸爸怎么会....怎么可能?
    不不不,她像个鸵鸟一样把脑袋扎进羽绒枕,提醒自己明天还要早起,从背包取出一个笔记本,开始背游戏资料。
    这招很有效,她很快睡着了,被闹钟吵醒时天已经亮了。
    洗澡梳发,检查行李,穿上昨天新买的纯黑风衣、黑裙子,阮程程默默打量镜中的自己,眼圈都是黑的。
    十多分钟后,她拖着行李箱走进某家花店,拿到预订的一大捧白玫瑰,随手把一枝戴到领口,拨通一个号码:“魏哥?”
    几朵小小的纸花在尘埃翻滚,哀伤乐曲和着哭声传出灵堂,空气中弥漫着悲伤的味道。
    阮程程有些胆怯,给自己鼓了鼓劲,深深呼吸,艰难地迈上台阶。
    礼堂中央的黑白照片吸引她全部注意力:大圆脸,小眼睛,蒜头鼻,笑呵呵的一看就是好脾气。
    □□帆,大帆,狼爪队队员。
    逝去的人安安静静睡在灵台,面目安详,再也不会有恐龙、鬣狗来骚扰他了。
    上次见到大帆,是在侏罗纪森林某角落的土坑,回到这个世界,阮程程依然来送他一程。
    来送最后一程的人很多,小小灵堂被塞得满满当当。
    十多个应该是大帆亲戚,哭天抹泪痛不欲生,有个头发雪白的老人“啪啪”地打自己脸颊,老泪纵横地喊“老天爷不长眼呐!抓我去吧,换大帆回来,我黄土埋脖子,我去死。”有个皮包骨的老太太一声不吭地往后倒,引起一番骚乱。
    阮程程泪眼模糊,不敢多瞧,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寻找熟面孔:狼爪队员呢?猛龙队的老邱和魏姓汉子呢?
    可惜,沉默呆滞的人们像一只只黑乌鸦,她一个人也没分辨出来。
    她没怎么参加过葬礼,有点不知所措,幸好工作人员喊着“按顺序告别”,不少人自觉排成一支长长的队伍,她就站到队尾。
    十米,八米。
    身前两人像是大帆同学,叹息着说,前阵大帆带卉卉来送婚礼请柬,五月一日酒席都订好了,冷不丁人就没了。
    后面的人不停吸鼻子,又用纸巾捂住眼睛。
    阮程程机械挪动脚步,一边安慰自己,坚持,再坚持一会,一边胡思乱想:如果死的是自己,会有这么多人来送行吗?
    前面就是灵台,她下意识搂紧臂弯中的白玫瑰,下一秒钟,一条人影幽灵般冒出来,狠狠一巴掌把花束打落:“你来干什么?”
    是苹果脸女人,李卉,大帆未婚妻。
    她从头到脚一身黑,瘦得仿佛别人戳一根手指就会倒下去,脸色惨白,眼睛亮得像灯泡,指着阮程程鼻子:“因为你,大帆才会死!是你害死他!”
    阮程程张了张嘴,想否认,却卡在喉咙里--没有她,大帆会和狼爪队一起,高高兴兴离开游戏,准备下一道关卡。
    这句话像石头,打破死气沉沉的海面:
    不少人茫然说“谁?”更多的人朝前挤,想看清发生了什么事;大帆亲戚就激进多了。
    大帆是猝死,无声无息地死在自己卧室,发现的时候身体已经僵了。家人无法接受,宁愿他是意外身亡:有个痛恨的对象,余生似乎也有了意义。
    有个中年女人没头没脑地嚷“你,把帆子怎么了?”又有个悲伤过度的男人疯疯癫癫往前挤,念着“我倒要看看”
    一张张面孔或愤怒或迷惑,一道道目光集中在她身上,更多的人围过来。
    阮程程从没经历过,本能地不停后退,后面却是人墙。
    突然之间,有一个黑衣裳高个子越众而出,张开胳膊,把她挡在身后,“卉卉,回去吧!”
    李卉钉子般戳在原地,狠狠盯着阮程程,歇斯底里地叫“我说错了吗?啊,你自己说,我说错了吗?”
    “卉卉,大帆想帮她。”高个子斩钉截铁地说,目光坚定,话语平和:“谁也不想这样。”
    这个人....阮程程不由自主离他近一些,再近一些,细细打量对方侧脸:鼻梁高挺,单眼皮,眼睛很亮,嘴唇紧抿,下巴线条清晰。
    和所有人一样,男人从头到脚笼罩在黑暗里,纯黑长款大衣,里面是黑西装、白衬衫,领口别一朵小小的白菊花。
    钟寒山?
    她有点不敢相信:在关卡里,钟寒山先是涂着伪装用的迷彩色,后来涂满霸王龙粪便,从未露出庐山真面目。
    从言谈举止到指挥队伍,阮程程以为这位钟队年龄在35-40岁,现在看起来,大概在28-32岁之间。
    僵持片刻,李卉崩溃了,捂着脸慢慢蹲下去,泪水喷涌如泉。两个人把她架到一边,低声安慰,像是狼爪队员。
    “你走吧。”钟寒山轻声说,目光扫过周围迷惑的面孔,朝大门方向示意。
    阮程程能呼吸了,身体没那么僵硬了。她摇摇头,奋力迈开脚步,钟寒山微微一愣,只好也往前走。
    周围的人让出一条窄窄的通道,灵台就在面前。阮程程小心翼翼地把白玫瑰送上去,退后两步,恭恭敬敬鞠三个躬。
    大帆,谢谢你,没有你,我活不到现在,我~我不会忘记你。
    她默念,转过身,低声说:“钟队,麻烦你。”
    几分钟后,两人在灵堂角落站定,她松开行李箱的拉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你转交大帆爸爸妈妈。”
    钟寒山目光在箱子一转,已经猜到了,“不必了,我们已经,安排好了。”
    阮程程不容分说地把箱子打开一条缝,能看到里面的成捆现金,一百万。“你们的是你们的,我的是我的。”
    钟寒山深深呼吸,叹口气,有点感慨地说,“阮程程,你能来,已经算是,我想,大帆会,很欣慰的。至于其他方面,你不必担心,我们队里有规矩,无论是谁....”
    这一瞬间,歉疚、疲惫和悲伤在阮程程心里达到顶峰,她冲动地揪住对方衣襟,大声说:“我欠他的,这是我的心意,我愿意,我给他的,你凭什么拒绝?凭什么?”
    距离太近了些,彼此呼吸可闻,能看到对方眼底的自己:铺天盖地的黑,只有领口一点白。
    空气中花香浮动,不知过了多久,阮程程松开手,弯腰抓起行李箱拉杆塞进对方手里,退后两步,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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