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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小王子和陈香早早吃了饭后,各乘一匹快马,赶往清风观。九溪要跟着小王子,被小王子以让她照顾姑墨尊长的名义劝住了。
陈香一马当先,跑在前面。
早春的夜里,风如刀子。两边的树木,甚至他们脚下的官道,都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跑了一会儿,经过一处村子外,突然有人趔趔趄趄从村里跑出来,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陈香勒住马,冷笑了一声,刚要动手,被小王子拦住了。小王子打马来到她前面,看着面前的这个人。
虽然夜色朦胧,看不清此人面貌,但是从他歪歪扭扭站立的样子看起来,此人应该是身负重伤。
陈香抽出刀,厉声喝问:“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挡住我们的去路?!”
此人呜呜噜噜说出了几句话,两人都听不懂。陈香有些惊讶:“是蒙古人!”
小王子这才突然想起来,这个人是几天前到明真观去的八人人中的一个,他是那四个其貌不扬的汉子中的一个。
小王子跳下马,朝着这个蒙古人走过去。陈香提醒小王子:“小王子,尊长说了,官府的事儿我们少掺和。师承者与官府从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
小王子说:“此人现在穿的老百姓的衣服,再者他受伤了,我们这是救人,不是掺和官府的事儿,陈香姐,你就放心吧。”
陈香无奈,只得赶紧跳下马,抢在小王子前面,跑到那人面前。
让她没有想到的是,那人看到他们过来了,竟然慢慢倒下了。他倒在地上,艰难地吐出几个不甚清楚的字:“救……救人……”
陈香一手持刀,一只手过去扶他。此人却指着村里,继续说:“救人……救人……”
陈香把人放下,小王子问他:“你是让我们救跟你一起的那几个人吗?”
不知那人是否听懂小王的话,他很茫然地点着头,一只手指着村子,说:“救人……救人……”
陈香哼了一声,说:“这个蒙古人,只会这两个字儿。小王子,我们现在还自身难保呢,别管人家的事儿了。正北师尊弄不好也在等着我们救命呢。”
小王子蹲下身,查看了一下此人的伤势。他的前胸和后背,各有五个深深的手抓的痕迹。要命的一处伤,在其腹部。他的肚子不知被用什么东西给捣烂了,他用衣服把肚子扎紧了,否则,肠子都应该流出来了。
小王子和陈香看了此人的伤势,都感到非常吃惊。都这个样子了,他还能跑到这里求救,实在是太惊人了。
看到两人明白了他的意思,这人的手蓦然垂下了。小王子喊他:“喂,你醒醒啊,你说的那些人到底在哪里?”
小王子摇晃了几下,此人却像个破袋子一样,只是任人摇晃,不肯醒过来了。
陈香叹了口气,说:“王子殿下,没用了。他血都流光了,能跑到这里求救,已经是很不容易了。走吧,我们赶紧去找正北师尊吧。”
小王子把人放下,朝他鞠了一躬,转身说:“陈香姐,我们得先去救人。没错,他们是蒙古人,我对他们印象也不好。蒙古人几十年前灭了花剌子模和鬼方,他们还杀了我的父母,杀了几十名一路保护我们的鬼方勇士,我比你还恨他们。但是,杀我父母的,是蒙古的那些大汗,跟普通士兵没有关系,更跟这几个要铲除老母教的蒙古巫师没有关系。从某些方面来说,这些巫师还是好人呢。他们是替老百姓做好事儿,他们现在有了危险,我们怎么能不救他们呢?”
陈香说:“王子殿下说的有理,不过我在大漠的时候,我的师父曾经跟跟我说过,不要对不熟悉的人发善心,这会害死人的。王子殿下,这是黄沙一族生存几万年的经验之谈,我们现在的事儿已经够麻烦的了,不要节外生枝。师承者不参与官府之事,也是因为这个道理。”
小王子看着躺在他面前的人,喃喃说:“我得去救人,我不能见死不救。陈香姐,如果你真不想救人,你就先走吧,我们在清风观汇合。”
陈香苦笑了笑,说:“走吧。姑墨尊长早就叮嘱过我了,让我保护你的安全。不过我们说好了,如果耽误了救正北尊长,此事责任在你,跟我没有关系。”
小王子说:“放心,正北师尊是什么人?没人能伤得了他。”
两人把此人拖到路边,把马栓在村外的树上,小心翼翼走进了村子。
村子不大。大部分人家都已经熄了灯,只有几户人家还有灯光。他们走在街上,却没有狗叫。陈香小声说:“看来这里也是老母教的势力范围,狗都没有了。”
两人走了几步,那几户灯光突然熄灭了。陈香站住,警惕地观察着周围。小王子觉得陈香有些过于谨慎了,他朝陈香挥了挥手,继续朝前走。
陈香却抓住了小王子的手,小声说:“别朝里走了,那些人应该不是在里面。”
小王子有惊讶:“你怎么知道这个?”
陈香说:“老母教控制的地方,晚上很少有人敢开灯。这地方离老母教比较远,大家晚上可以开灯,但是他们只要听到动静,绝对会把灯灭了。刚刚那人受了重伤,脚步肯定很重,村里的人不可能听不到他的脚步声。你也看到了,我们两人的脚步声如此之轻,他们都听到了,把灯关了。很显然,那人不是从这里出去的。”
小王子点头,说:“陈香姐,你真是厉害。”
陈香说:“走,我们出去,在村外找一找。”
两人刚要转身,突然有一个身影从他们的面前掠过。
小王子看得清楚,这人行动异常敏捷,最主要的是,他长着三条腿。
小王子不由地轻喊了一声:“是正北师兄!”
陈香也看到了,她没有犹豫,拔腿就朝着正北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