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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子等和正北、伊拉阿瓦木睡在原先明真观道士的寝室里。九溪跑过去拍门。等了一会儿,里面点了蜡烛,伊拉开了门。
九溪跑进去,把还在被窝里酣睡的小王子喊醒,把她看到的跟小王子说了。小王子听说她看到了郁南,虽然有些不相信,还是很快爬了起来。小王子让伊拉跑到明真道长的屋子,把明真道长喊醒,小王子则把正北和阿瓦木喊醒,让他们两人到前面屋子,守着尊长,小王子和明真道长则跟着九溪走出屋子,在周围寻找灵子和郁南。
此时天还未亮。明真道长举着火把,小王子跟在道长后面,九溪则紧紧拉着小王子的手。
三人先围着道观转了一圈,又来到地洞的秘密入口处,在附近寻找了一圈,什么都没有发现。
三人坐在洞口处略做歇息,明真道长问九溪:“九溪姑娘,你以前见过郁南师尊吗?”
九溪没回答,正北替她说:“她来中原的时候,师承者山洞已经没人了,她怎么能认识郁南师尊呢?”
九溪的回答却出乎两人预料之外:“我认识。”
小王子很惊愕:“你怎么能认识郁南师尊?这个世上知道他的没几个人,别说是认识他了。”
九溪说:“我爹知道他。”
小王子说:“对啊,不过他不会像灵子他们一样,去大漠拜见大巫师啊。”
九溪说:“没错,他不会去大漠。但是我爹在敦煌设有驿站,我以前常跟着涂谷他们偷偷去驿站玩。你们应该知道,这郁南的职责是云游天下,打探消息的吧?”
小王子和明真道长都说:“知道啊。”
九溪有些得意:“我爹在敦煌专门派人,监视着郁南呢。郁南到敦煌,都是住在莫高窟里。据说他在离莫高窟不远的村里,认识了一个什么王妃,这个你们不知道吧?”
明真道长说:“姑娘休要胡说!郁南师尊是得道大德,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
九溪说:“道长,你能不能先别急?我说的是郁南认识了一个王妃,并不是两人有什么苟且之事,我听说郁南常去接济这个王妃,我可以告诉你们,因为此事,我爹还很尊重这个郁南呢。”
明真道长有些惊愕:“还有这回事儿。”
九溪说:“我爹跟师承者是死敌,但是他也有顾忌,他没有杀一个师承者弟子。比方郁南和他在敦煌的几个弟子,他如果想杀他们,那真是太容易了。”
小王子问:“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认识郁南师尊的。”
九溪说:“这个太容易了。小王子,我敢说,我看到郁南的次数,比你看到的都多,你信不信?”
小王子点头,说:“我相信。我差不多每两年才能看到郁南师兄一次。他除了大祭的时候,根本不回来。即便有时候回来了,我也看不到他。他都是半夜回来,见了见师父,匆匆就走了。”
九溪说:“你们应该知道吧,郁南到敦煌,主要就是监视我父亲在城里设的驿站。其实他很难从外面看出什么,从外面看,那里就是一个普通的大法师的修炼之处,郁南每次去,不但很难探查到什么信息,反而常常遭到涂谷和从善法师的愚弄。当然了,还有灵子。灵子最善于说谎,最擅长装傻。有一次,她打扮成一个就要被饿死的小孩子,郁南给她喂饭,灵子趁机给他下了蛊,郁南差点死在莫高窟外面,还是我找到那个王妃,一起救了他。”
小王子说:“真是没想到,师兄在外面如此不易。”
九溪说:“说起来,这个郁南真是个老实人,即便这样,他还是再次被灵子骗了。”
小王子说:“郁南师兄被灵子驱使,应该另有隐情。否则他不会一直不回山洞。上次在山洞里,盛天告诉我,他被凶人大巫师下了巫咒,他要不断地在晚上寻找水塘,白天躲在有水的地方才行。据盛天师兄说,我八个师兄都中了大巫师的诅咒,所以,他们才不能现身。”
明真道长说:“郁南师尊我只见过两次,是尊长的大弟子,我等十分敬仰,真是没有想到,像他这样的人,还要遭这么多罪。”
九溪说:“行了,不说了,还是想想怎么找人吧。”
明真道长说:“如果灵子和郁南师尊没走,那他们还应该藏在山洞里。山洞那么复杂,我们是很难找到他们的,不如我们先回去。我估摸今天早上尊长就该醒了,或许她会知道一些情况。”
小王子同意。三人回到了明真观,先去看了看姑墨尊长。尊长还在昏睡中,明真道长搭了尊长的脉搏试了试,朝着小王子和阿瓦木等人摆了摆手,几个人回到后面寝室。
众人坐下,明真道长一言不发,坐在角落里。
正北走过去,问:“道长,怎么了这是?”
明真道长摇头,不说话。
众人皆疲累不堪,好歹找个地方,呼呼就睡了过去。
明真道长睡不着,他在角落里坐了一会儿,便悄悄站起来,走到院子。
此时,天还未亮,西边天空还挂着一轮弯月。
明真道长在院子里转圈,边转,他边思考着这两天发生的事儿。郁南是姑墨尊长的大弟子,明真道长与郁南虽然谋面不多,却对他印象深刻。
在姑墨尊长的诸多弟子中,郁南是唯一既懂得天机八卦,又懂得江湖规矩官场准则,是个可以在世俗社会游刃有余的人。他是姑墨尊长的耳朵加军师。
在流传于修道者的传说中,郁南是神鹿降世,作为尊长的大弟子,在大真教现世之前,众人都以为,郁南是师承者的下一任尊长无疑。大真教出现之后,姑墨尊长曾经让郁南跟明真道长一起去大真教知会过木托教主。
那是明真道长平生第一次跟郁南一起出门。直到现在,明真道长依然记得郁南师尊如阳光一般温和的笑容,记得他对他说过的话,更记得木托道长见到郁南后,纳头便拜,称他是“天师”。木托教主与郁南师尊相谈甚欢,教主还留下两人一起吃了午饭。席间,郁南师尊喝了几碗酒,曾经真的变成了一只梅花鹿。
可惜的是,当时明真道长也喝多了,沉沉睡了过去。以至于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了明真观,更不知道郁南师尊什么时候带着自己离开了大真教。
后来,他再无缘与郁南师尊呆在一起。他只记得小王子成为师承者尊长之后,他曾经在清风观见到过郁南师尊一次。那次郁南师尊背着行李,刚要启程去东海。他在门口,见到了匆匆而来的明真道长。明真道长朝他鞠躬行礼,郁南师尊对他说了一句让他莫名其妙的话:“你所见并不是你所真见。”
这是郁南师尊最后一次对他说话。在明真道长的印象中,郁南师尊从此见了他后,对他不理不睬。他一直纳闷,怎么对自己一向很温和的郁南师尊怎么变得如此高冷了?
现在他才明白。原来,师尊是被人害了。被凶人大巫师下了咒语,不知下落了。
不过明真道长一直觉得,像郁南师尊这样天下地下无所不知,又道行高深的人,不会轻易受人所制。但是,他现在能在哪里呢?他怎么能被那个古怪的灵子所挟持呢?
明真道长在院子里转圈,他似乎觉得答案就在自己的面前,似乎触手可及,却有些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