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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火势不大,可烧的正是明徽殿主殿,沈逍接到消息,匆匆忙忙的就赶回去了。
苏甜并不想伤害沈逍什么,她知道沈逍不在才去放的火,她只是要让沈逍明白这宫里便是个是非之地,知难而退。
“我们回去吧,一会去打听一下明徽殿的情况。”苏甜负着手,带着九里香往崇仁殿的方向走去。
没走多远,她便看到前方转角的路上两个太监抬着一具用白布裹着的东西垂头快步往这边走着。
“快一点,快点,赶紧抬出去扔了,可别让人给瞧见了……”后方的小太监耷拉着肩,低垂着脑袋,一边走一边催促。
前面的小太监背对着前方,倒退走的很艰难,又顶着烈日,热的语气里有几分焦躁,“行了,别催了,急什么?这会儿日头正毒,贵人们都在屋里凉快,谁有闲工夫……”
“热死个人了,又晦气,早做完我们也……”后面的小太监无意一抬头,猛的愣住了:“……太女殿下。”
前面小太监闻言一个激灵,连忙转过身去请安,期间头都不敢抬一下。
苏甜觉得可疑,大步朝前走过去:“你们两个抬的什么?”
后方的九里香扫了一眼已经看出了门道,连忙快走了两步,侧挡在苏甜面前,低声劝:“殿下,都是些不干净的东西,污了自个儿眼睛。”
九里香说完,又冲地上那两个小太监厉声斥责道:“你们两个磨磨蹭蹭还不快滚,这要换了旁的贵人给撞上这等晦气,你们两个小命就交代在这儿了!”
宫里死几个人再正常不过了,只不过这两个处理尸体的小太监偷懒没绕小路,反而走了苏甜常走的这条大道,这才被撞上了。
两个小太监忙不迭的应着,正要告退,又被苏甜给拦了。
“等一下……”苏甜不太懂的拉了拉九里香:“阿九?”
“殿下,我们还是快回去吧,这时间也不早了。”九里香顾左右而言他,显然不愿对此事多说。
“你要不说我就自己去问了!”
“殿下……”
“说!”
九里香顿了顿,在苏甜探究的目光中附在她耳边,吞吐的解释道:“殿下,那白布里面抬的是……是尸体。”
苏甜猛的后退了一步。
九里香在宫里听的,见得都多了,倒是面色如常:“殿下,我们还是快离开吧,这种东西最不干净了,您别沾了晦气。”
苏甜闻言没躲,反而蹙着眉看过去:“阿九,谁死了?为什么会死阿?”
那白布裹被两个小太监随意丢在地上,微微有些散了,从上方隐隐钻出几缕黑发,仔细看去,那白布上似乎还有红印,像是血迹。
莫不是宫里有人动用私刑?
看苏甜的好奇心越发旺盛,九里香急的直跺脚:“殿下,这旁人遇到这种事躲都来不及,您怎么偏偏还往上凑呢?”
“躲什么?”苏甜拍着胸膛,一本正经道:“我是未来天子,我有神龙护体的。”
九里香笑:“是,您千金之躯,未来天子,贵重的紧,就别掺和这些腌臜事了,随奴婢回去吧。”
“好啦,本宫就问一问,没事的,阿九乖阿。”安抚的握了握九里香的手腕,苏甜上前道:“起来吧,你们两个是哪个殿的?死者又是何人?”
“回,回殿下,奴才们是明徽殿伺候的,死的是……是明徽殿伺候的一等宫女阿秀……”
“沈逍?”苏甜默默道。
明徽殿,不就是沈逍住的地方吗?
想了想,苏甜不顾九里香的阻拦径直朝前走去,她伸出手,刚想要掀开尸体上的白布,身边突然传来一道略哑的声音:“殿下且慢。”
苏甜顿住动作,慢慢转过身:“沈逍?”
九里香挥了挥手,示意那两个抬尸体的小太监赶紧下去。
沈逍身上穿着有些皱的白锦缎衣裳,右边鬓侧烧焦了一缕,短短的垂在脸颊庞,可纵是一身狼狈,他仍旧挺直着腰板,直视着她,眸光温和坚定。
走近了,沈逍才不卑不亢的朝苏甜做了一揖,道:“殿下,沈逍有罪。”
“何罪?”苏甜看了眼那白布上的血迹。
“沈逍不知,今日竟让殿下空等了半晌,实在该死。”
他说着抱歉的话,却一点儿不嫌谦卑,反而他生来便该是高高在上的,没有人能让他摧眉折腰。
始作俑者苏甜打了两个哈哈,道:“少君这是说哪儿的话,学生等先生本就是天经地义,只是听闻少君殿内着火了,本宫吓了一跳,没事吧?”
沈逍一笑,“无事,倒是劳殿下挂念了。”
“那本宫就放心了。”苏甜眼底带笑,瞥了沈逍一眼,想问他怎么过来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死的人就是沈逍的明徽殿的,沈逍手下的人,指不定是沈逍自个儿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怕事情暴露,才匆匆赶过来隐瞒真相,不让她知道。
临时改了口,苏甜玩笑道:“不过这突然天降大火,沈少君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吧?”
“殿下这话中似乎有话。”
“是少君想多了。”苏甜冷淡道。
见苏甜的目光往一旁白布上撇去,沈逍倒也不慌,面上依旧温润带笑,口中却说着最无情的字眼:“殿下是指那个宫女的事吗?臣倒觉得她死不足惜。”
苏甜蹙眉,沉着声音一字一句道:“少君此言不妥吧?”
这是杀了人后应有的态度吗?未免有点太草菅人命了吧?
“殿下认为,自荐枕席者该不该死?”沈逍道。
他说的是实话。
他平日里从不与萧萧分开,今天授课顾及苏甜才将萧萧安置在了殿内,却中途被侍从告知明徽殿着火了,他匆匆赶回去迎着火势闯进去,却在自个儿塌上看到中了蛇毒,毒发身亡的赤身宫女。
“呵呵呵。”苏甜干笑一声,并不作答。
她这后院里看来并不止一处着火阿。
“殿下心大,臣也无妨,只不过……”沈逍蹙了蹙眉,又解释了一句:“她死有余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