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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甜失去平衡感滑了手,一下趴在了桌子上。
“太女殿下,求殿下救命啊,救救我们!”
一个衣衫褴褛的青年不知从哪儿撞入了马路中间,力道猛的开道的禁军都没拦住,身子一跌,半跪半趴在了地上,生生拦在了马蹄前。
“大胆草民,竟敢阻拦太女仪仗!”队里一名小队长喝了一声,便差人去将人赶走。
那人挣扎了几下想要起来,都没成功,露出脚下沾满了泥渍的布鞋,上面磨穿了两个大洞。
“人命关天,若太女殿下也不管,不是活生生逼我们去死吗?”
四周挤挤攘攘的百姓一下子退开了距离,空出了一大片地方,不远不近的窃窃私语着,也不知道在议论着些什么。
贺清挥手道:“你是哪里的,何不去找你们县府衙门。来人,把他带下去!”
“等一下,贺将军,把他带上——”苏甜忽的掀开车帘,从中探出一个脑袋。
“是。”
车队行进了半晌,待临近王城,苏甜在一处人少的地方停了车队,下车问道:“你是何人?有何冤屈?要我怎么救你?”
“殿下。”青年五体投地,哽咽着出声:“草民乃是金水村的里正,前些日子里我们村里半数人家都染上了一种怪病,发展极快,村里找了许多大夫都看不好,只能等死了……”
青年虽然形容狼狈,面呈蜡色,开口却将事情说的十分清楚,想来也读过几日的书。
“什么怪病?”
“那些生了病的人皮肤上会生出许多暗块,还一直咳嗽吐血,头痛身疼,浑身高热退不下去,渐渐地手脚也会开始溃烂或是生了坏疽,没人治得了,得了就只能等死。”
苏甜蹙了眉,这种症状她倒是闻所未闻,所说高热不退倒像是一些疠疾,如果真是,可就麻烦了。
“求殿下开恩,请殿下救救我们,救救我们村子吧。”青年见苏甜犹豫着不说话,重重磕了几个头,发出声声沉闷的响声。
“你先起来,待本宫派人查证后……”苏甜闻言大惊,这边刚看了口,便见那青年剧烈咳嗽了一阵,眼睛一翻,竟晕了过去。
苏甜拧了拧眉,“把他带下去一起走吧,给他些食物和水,等他醒过来带来见我。”
身后传来权珒叹息的声音,轻的只有她能听到:“殿下,这种事交给当地的县衙便好。”
苏甜放下车帘,回过身看向权珒:“若是县衙能管,他也不会来冒险来拦驾了。”
权珒身子往马车壁一倚,慵懒散漫道:“殿下随意。”
他并不是不知道这个理,只是这种事太棘手,弄不好还会引出民怨,不适合亲自出面。
一路晃晃悠悠,马车终于停在了巍峨的王城前。
苏甜踩着小凳下了马车,外头烈日炎炎,晒的她有些睁不开眼睛,她抬手遮住阳光,道:“日头太大了,你现下莫要下来了,直接让车夫送你回长乐宫。”
权珒弯腰撩起车帘,手撑着车辕一下便跳下了马车,有些好笑:“怎么殿下晒得,我便晒不得?”
“我不是这个意思。”苏甜揉了揉睁不开的眼睛,嘟囔道:“只是我听人说千秋的夏天要比你们北明那边毒上许多,在行宫那边因邻着山,还凉爽些,现下回了王城你便知道了,严重了能晒的人脱层皮。”
权珒盯着苏甜的眸子一凝。
“殿下,您可回来了。”九里香带着人撑着伞迎上来,请了安,道:“殿下和驸马爷这一路辛苦了。”
“木槿,替我送驸马回殿,我有事要去找父王。”苏甜偏头看了下权珒:“你回去好好养伤。”
权珒掀了掀眼皮,回答的漫不经心:“好。”
九里香垂首:“奴婢已经命人备好热汤了,殿下一路奔波,要不要沐浴换身衣裳再去。”
“不必了,你与木槿一道去吧。”
九里香一颔首,走到权珒面前道:“驸马爷,请随奴婢来。”
苏甜转身去找自己父王,不料千秋王正招了人议政,她扑了个空。
“殿下,不好了,殿下!”正往回走时,先前在街上拦人的禁卫军小队长慌里慌张的跑过来,喘着气喊着。
苏甜站定:“出什么事了,你慢慢说。”
“殿下,上将军让属下来报,先前金水村那个里正,他……他死了!”
“死了?”苏甜眸子微怔:“他怎么会死?”
“这……”小队长迟疑了,他只是奉命来禀告而已:“属下也不知,他突然就吐血断了气。”
苏甜想起那里正迫切的求生目光,那么热烈,心底突然堵的厉害:“厚葬了吧。”
“是,殿下。”
“吁~”的一声,贺清匆匆赶来,翻身下马,急急道:“殿下,经过仵作检查,那里正身上皮肤淤斑,皮肤出血,身上用布缠着的都是烂肉,像是得了什么怪病,有经验的仵作说他这样的情况能撑到现在就是极限了。”
皮肤淤斑?怪病?
苏甜拧眉,这不是和那里正之前说的他们村子人的病症一样吗?
而且又高烧不退,这怪病莫不是会传染的?
“遭了!”想到这里,苏甜一下子变了脸色,不论在哪个国家,爆发出能传染的怪病都绝不是什么小事。
“殿下?”
“太医查过了?可知道是何病?能治吗?”苏甜认真问道。
“事出紧急,臣还未来得及往上报。”贺清一下也慌了起来:“殿下,您说会不会是……会不会是……”
“不一定!”苏甜打断贺清的欲言又止:“这样,你先稳住那边,与那里正有肢体接触的全部隔离起来,其余的待本宫去禀了父王再说。”
“是。”
……
“寡人最多给你们三天,若三天之后还是没有解决办法,寡人也只能派军队去了!”苏甜的手刚扶上议政殿的门,便听到里面传来这么一句。
军队?又要派军队去哪儿?
“大王,放火烧村实乃下策,枉大王三思啊。”
“放火烧村?”苏甜没沉住气,猛的推开了门,惊道:“父王您要放火烧村?把那些生病的人连带没病的人一起烧死吗?”
这一动静引得群臣侧目:“太女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