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5章 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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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末附着一幅炭笔画:双针交叠,环绕紫菀。
    柳青黛指尖轻颤。
    阿禾……癸七三……
    那个在石窟壁画中被归名子亲手写下名字的少女,那个传说中幸存于大火之后的忆纹司绣女,竟然还活着?而且……她认出了“归名行者”的信物?
    她当即决定北上。
    一路风霜,跋涉二十余日,终于抵达那座偏远村落。村子依山而建,屋舍破败,炊烟寥寥。村长是个满脸皱纹的老汉,听闻来意后连连摆手:“莫信那疯婆子的话!她早年被战乱吓坏了脑子,整日胡言乱语,什么阿禾、银针、名字……全是瞎扯!”
    “可她说她记得自己是谁。”柳青黛平静道,“这就够了。”
    她在村东头一间茅草屋里见到了“疯婆婆”。
    那是个瘦小的老妇,蜷缩在土炕上,披着补丁摞补丁的棉袄。听见脚步声,她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忽然亮起光芒。
    “是你!”她嘶哑喊道,“你是……念归的人!”
    柳青黛心头一震,从怀中取出银针,递到她面前。
    老妇颤抖着伸手触碰,泪水瞬间涌出:“针回来了……她没骗我……她说总有一天,会有人带着针来找我……”
    “谁?”柳青黛急问,“谁告诉你的?”
    “阿兰。”老妇喃喃,“沈玉兰。她说,若我还能想起名字,就说明火种未灭;若有人来找我,就说明路还没断。”
    屋内寂静无声。林晚秋倒吸一口凉气??沈玉兰,那位藏身孤崖、留下秘术的绣女,竟早在几十年前就安排好了后继之人?
    柳青黛缓缓跪下,握住老妇枯瘦的手:“阿禾,我带你回家。”
    阿禾摇头:“我不走。我已经走不动了。但我可以把东西交给你。”
    她艰难地挪到墙角,从一堆破布下拖出一个铁盒。打开时,里面是一叠泛黄的纸页,边缘焦黑,显然曾遭火焚。最上面一页写着:
    >**《忆纹司名录?残卷》**
    >记载万历初年至中期,隶属忆纹司之绣女共计一百零三人,含籍贯、生辰、绣技专长、失踪或死亡情形。
    柳青黛双手剧烈颤抖。这是第一份完整名单!此前所有记载皆为零散碎片,而这本残卷,竟将整个忆纹司的血脉脉络尽数保留!
    “你怎么会有这个?”她声音哽咽。
    “玉兰姐姐逃出火场时带出来的。”阿禾轻声道,“她说,只要有一人活着,有一纸留存,忆纹司就不算亡。她让我藏好,等‘执针之人’归来。”
    她望着柳青黛,眼中竟透出少女般的清澈:“我知道你会来。因为她说过,名字一旦开始被记,就不会再消失。”
    那一夜,柳青黛彻夜未眠,对照残卷逐一核对已归录者。发现其中有六十七人尚未被寻回,另有三十六人连墓址都已不可考。她将名单誊抄三份,分送江南、蜀中、漠北书院,号召天下学子共寻其名。
    数月后,奇迹接连发生。
    岭南一位老妪在翻修祖宅时,于梁柱夹层中发现一方绣帕,上绣“周婉儿”三字,并附小诗一首:“愿我名如星,照夜行人归。”经查证,正是名录中失踪绣女之一。当地书院立碑纪念,春祭当日,碑前紫菀成片盛开。
    蜀中一名书生为其母迁坟,掘出半截木牌,刻有“李秀娥”字样,背面竟是《万象绣谱》片段。消息传开,柳青黛亲赴查验,确认为其人遗物。她当场以心织术唤名,当晚,成都城内所有归名碑同时浮现其名,持续三日不散。
    最令人震撼的是漠北一事。
    一名牧民在沙暴后发现一座被掩埋的小庙,庙中供奉一尊无面女像,脚下压着一块石板,刻着:“吾名苏晚晴,若有缘见此像,请告世人,我曾存在。”原来当年她逃亡至此,隐姓埋名行医十年,死后村民感其恩德,私建祠堂,却不敢刻名,唯以此石铭记。
    消息传至京城,太医院震动。皇帝下旨追封“贞慧女士”,并将她的故事编入国史。更有民间艺人将其事迹编成评弹,在茶楼广为传唱。一句“她不是谁的妾,她是苏晚晴”响彻南北。
    而在这场浩荡归名浪潮中,一个名字始终未曾出现??
    **念归**。
    无人知她本名,无人见她真容。有人说她是沈玉兰化身,有人说她是阿禾转世,也有人说她根本不存在,只是千万无名女子共同凝聚的魂影。
    直到某日清晨,柳青黛推开房门,见院中石桌上放着一封信,信封用红线缝合,盖着一朵干枯的紫菀花。
    她拆开,只见内页空白,唯有一行细密针脚绣出的小字:
    >“不必寻我。
    >名字已归,人心已醒,足矣。
    >请代我看看,春天来了没有。”
    落款处,一枚银针轻轻别在纸上,针尾刻着两个极小的字:
    **念归**。
    柳青黛捧信伫立良久,终于泪如雨下。
    她转身走进书房,提笔写下一封公告,送往全国书院:
    >“自即日起,‘归名行者’不再限于一人。凡持银针、守初心、愿为无名者发声者,皆可称‘念归’。
    >紫菀花开之处,即是归途。
    >名字永不消亡,因为我们一直在记。”
    公告发布当日,全国各地掀起“写名潮”。女子们纷纷取出纸笔,教女儿写下自己的名字;男子们主动修改族谱,补录妻女真名;甚至连宫中嫔妃也开始要求在史册中留下本名而非封号。
    三年后,朝廷修订《户籍律》,正式规定“女子亦须登记本名,不得以氏代称”。诏书颁布那天,长安街头万人空巷,女子们手持红绸,上书己名,绕城游行。空中紫菀花瓣纷飞,拼出巨大四字:
    **全都记得**
    而在西南山谷深处,一位白发女子静静伫立溪畔。她手中银针早已锈迹斑斑,却仍被她珍重收藏。远处山坡上,一群孩童正在教师父教他们写字。
    “老师,为什么要学写名字啊?”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问。
    女子蹲下身,温柔笑道:“因为如果你的名字没人会写,有一天,你就真的消失了。”
    小女孩似懂非懂,却认真拿起炭笔,在石板上一笔一划写下:
    **我叫阿织**。
    风起,溪水泛光,倒影中浮现无数女子的身影,她们微笑挥手,如同穿越时空而来。
    女子仰望苍穹,轻声道:
    “阿兰,阿禾,玉兰,晚晴……你们看见了吗?”
    “这一次,我们都留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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