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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官爷行行好。”
“你倒是讲良心呐,恐怕你现在也只能见最后一面了。”
不知为何听到这句话夏轻染心里有点发慌,不敢往坏处想,便反着问道:“官爷要杀了我吗?”
士兵不耐烦道:“杀你不至于,跑了的宫女抓回来就是了,是你们的王上和王后已经死了,别废话,带去后宫,和那些宫女关在一起。”
夏轻染只觉得好像被雷劈了一般僵立在原地,后面的话她也没去听,巨大的悲痛涌上心头化作一股怒气,冷厉喝道:“你们再说一次?”
士兵们被她喝住,不明白刚刚还一副慌张害怕的样子,怎么就让人生出了一股寒意,他们甚至不敢去看她,避开她的眼神,带点颤音说道:“快,快快将她带走。”
夏轻染被推搡着走,好像无知觉一般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青石板上,后背生了寒意,眼睛酸涩疼痛,喉咙里有东西更在那里,怎么也下不去。
努力将泪水憋回眼眶,憋得生疼,不知走过了几座宫殿,夏轻染抬头间猛然发现前面的宫殿里摆着三副棺椁,凭直觉猜测可能是父王和母后。
夏轻染突然像发了疯一般挣脱士兵的控制,向棺椁疾跑过去。士兵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愣在原地,反应过来后才知道要去追人。直跑到棺椁前,她才停下脚步重重地跪了下去,与此同时,一直憋着的泪水也流了下来,她没有勇气去确认到底是不是父王他们。
百里弘深正站在一侧,被柱子遮了别人看不到他,凝思失神时被突然闯进来的女子吓了一跳,他看着眼前这个身穿肮脏素衣,神情悲痛的人莫名其妙,不禁皱起了眉。
士兵追上来后才发现有人在这里,心虚地看了一眼百里弘深,战战兢兢说道:“北王恕罪,这是刚抓到的宫女,小的这就带她下去。”
闻言,夏轻染抬头看了一眼百里弘深,泛着溥雾的双眼阴冷森寒,这是她的仇人,是杀她父王和母后的仇人,她得记住了。
百里弘深在与她视线交汇的一瞬间竟有片刻的慌乱与害怕,瞬间即逝,他不明白一个宫女为何会有这么深的恨意,在她低下头的瞬间这股恨意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悲痛,难道他看错了?
“你叫什么名字?”鬼使神差般地脱口而出他的疑问。
夏轻染压下心中的恨,暗地里深吸了一口气,表现出低微的一面,小声说道:“奴婢叫夏轻染,曾受过王后的恩惠,想来见王后最后一面。”
这是她师父给她取的名字,这个名字目前除了她和阿璃没人知道。还记得那日师父将她叫去,神情凝重地说:“玄英,你下山后就叫夏轻染,不能再用玄英这个称呼。”
那天她不明所以,对师父问道:“师父,这是为什么?就算不能用玄英也可以叫我楚儿,这是我的乳名,回国后父王也会再替我取字。”
师父摇了摇头,有所深意道:“你下山后长宁公主和楚儿,还有玄英将与你没有瓜葛了,你就是夏轻染,或许有一天别人会知道你是长宁公主你是玄英,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还想再问时,师父将她赶走了,她不明白这是为什么,更不明白她下山前师父对她说的那些奇奇怪怪的话,现在想来这一切师父是不是早有预料?现在国家被灭,她自然不是什么长宁公主和楚儿了,至于玄英她更加不可能让人知晓了。
百里弘深没想到一个宫女竟然还会记得恩情,道:“你还算有良心,满宫的宫女都没人来给夏王和王后守灵,你就给他们守灵吧。”或许他刚刚看到的恨意是这个原因。
夏轻染磕了一个头,问道:“奴婢可以看看王上和王后的遗容吗?”尽管心里颤栗,她仍然抱有一丝希望。
“你有这个心就请便。你们都下去吧!”百里弘深将跟进来的士兵遣退出去。
夏轻染起身往棺椁走去,脚步发虚,心里一直抱着一丝侥幸,棺里躺着的不是父王母后,直到她亲眼看到后她才相信他们真的死了,趔趄了一下,双手哆嗦着扶在棺沿上。
三副棺椁并排放在一起,楠木棺,朱红漆,雕龙纹,棺盖还未盖上,她站在前面就能一目了然。父王和母后脸色青紫,嘴唇乌黑,疑是中毒,穿得是王上和王后的朝服。十年不见,他们头上有了些许灰白,闭着的眼角像一条深深的褶子陷进去,嘴唇和脸色因为中毒看不出什么痕迹。衣服和嘴角还残留着黑色的喷血。据那些大叔所说是昨晚攻城,晚上父王和母后不可能还穿着朝服,早上就更不可能了,城都攻破了,他们还用得着穿朝服上朝吗?莫不是他们自知死路一条就先穿了朝服,成全自己最后的体面。
目光转向那个小男孩时夏轻染的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当年她走时,他才出生,再次见面他却躺在棺材里了。他的嘴角有一条血线流出,胸口上有洇出的血印,应该是被利剑刺透了心脏,衣服上没有破洞,看来是刺伤过后才换的衣服,因为还未冷却,所以伤口处又浸出了血迹。脸色纯白,五官清透,若是能长大,定是个美男子。
种种迹像表明,她的弟弟是先死的,杀了他之后又替他换了衣服。而她的父王和母后又是被毒死的,吐出的血残留在衣服上,说明他们先穿好了朝服再等死,可是为什么他们不能叫人将弟弟带出去呢?三个人,两种死因,看来这个北王心思够狠够复杂,家仇国恨,她记下了。
夏轻染想给他们擦掉嘴角的血迹,翻了半天也没翻到身上的手帕,可能是掉在了哪个地方。正想用衣袖去给他们擦才发现衣袖被她染了草汁,不知所措时一条白色的手帕递了过来,上面还绣了海浪。
夏轻染抬头看向帕子的主人,正是她的仇人——被叫做北王的人,一个轮廓峻刻的人。心里嗤笑一声,攥了攥拳头,随后又松开了拳头,将染了草汁的衣袖拢上去,从中衣里面撕下了一块干净的布替他们擦试起来,她怎么可能用仇人的手帕来擦试他们嘴角的血?
百里弘深默默地将手帕缩了回来,怔怔地看着她,心中对这个女子既怀疑又好奇?
(本章完)